淳安碑录:吴世良鹅湖书院题诗

淳安碑录:吴世良鹅湖书院题诗

南宋乾道至淳熙年间,遂安詹仪之与东南三贤张栻、吕祖谦、朱熹相友善,他们讨论学术和政务,书札尚存。君子之交,对遂安教育影响深远。此后,瀛山书院育人育材,经久不息。

乾道年间,吕祖谦出任严州府学教授,张栻出任严州知州。詹仪之与两者交往密切。淳熙二年,朱熹、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四位先在信州铅山鹅湖寺展开学术辩论,学界称为“鹅湖之会”。那一年,詹仪之出任信州知州。鹅湖盛会在辖区举办,詹仪之有幸旁听这次学术大辩论。此后,詹仪之极力推崇东南三贤学术,政务之余,多次刊印三贤书籍,推动了理学传播。

在研究詹仪之与鹅湖之会关系过程中,笔者发现,鹅湖书院西碑亭有一通碑刻与遂安有关。其内容是:嘉靖二十七年仲秋望后吉旦,赐进士第国子监五经博士浙江遂安珠川吴世良题并书《鹅湖书院谒四贤祠感作五首》。碑刻依手书刻制,是为难得一见的吴世良书法作品。诗作不仅赞扬了吕祖谦等四贤理学心学成就,而且在注释中把鹅湖书院与嵩阳、岳麓、白鹿洞书院并列为天下四大书院,将鹅湖书院推向了崇高的地位。特释录如下:

(一)

风神冰骨遗祠古,晚涉春岗日破关。

憩涧源涵泝泗水,扳崖镇拟岱宗山。

梦插理窟交华旦,诀透心斋会孔颜。

鹿洞嵩阳俱薜苈,半生仰迹动淒潸。

(二)

振衣晓望八闽关,奠酒遗祠夜未还。

带枕义泉铿玉石,襟迴灵岳献屏鬟①。

马经唐殿成墟莽,螭首宋碑竟藓斑。

五老臣庐空揽结,高贤留迹出尘寰。

①灵山为信江佛观。

(三)

静界红鹅去不回,悠悠千载白云堆。

壇留雁塔连宗岳①,院落龙章映上台②。

江国运回邹鲁脉,山斋胜拟麓嵩台③。

临风奠酒瞻遗像,庭草窗梅④春露培。

①鹅湖寺古塔尚存。

②宋理宗御赐文宗书院。

③天下四大书院:嵩阳、岳麓、白鹿洞、鹅湖书院。

④庭前草不除,见梅花,识易数。

(四)

金华①莲应紫阳雨,象麓草涵鸡洞春。

吴越江山环胜概,东南学术贯天真。

云连冠盖韶韵奏,露湿芹菁爼豆陈。

登肃高贤元命诀,还迴午夜月华新。

①吕伯恭倡学金华。

(五)

飘蓬南国成丝鬓,登拜遗祠感兴长。

堂倚云隈连凤翥,院浮奎翰焕龙章。

莓封断径经秋雨,松隐颓垣挂夕阳。

千古溪山留胜会,几回梦里论羲皇。

由此及彼。又发现《北京大学图书馆藏稀见方志丛刊》有明万历年间刻本笪继良编修《铅书》(铅山县志)之《文选》也有收录吴世良四贤祠诗,其注,吴世良,遂安人,五经博士,原五首,今选末二首。其中一首即为前五首诗中的第五首,另一首却不是上述五首之诗。附录如下:

野寺东偏旧讲堂,堂空人去草苍苍。

微言已共断碑没,吾道也如孤径荒。

事迹人名留宇宙,水光山色自虞黄。

眼前太极昭融处,管取当时心未亡。

这就产生了吴世良《四贤祠诗》两个版本。

《遂安县志》《浙江通志》有吴世良传。吴世良。字叔举,英慧磊落,于书无所不窥,走笔百千言立就。嘉靖丁酉,魁于乡,联登戊戌进士,知长洲县,留题虎邱诸胜。改国子监博士,著述一时传诵。历广信府通判。性阔达,不治生产,亦无意身后名。赋诗纵酒,千金立散,卒以气豪忤俗。没之日,家徒四壁。所撰诗文甚伙,多散轶不传。

据考,吴世良为遂安珠渊(珠川)吴家人。珠渊,又称十里铺,在今淳安县界首乡水域。嘉靖十六年丁酉乡试举人,嘉靖十七年戊戌进士。据苏州志,嘉靖十八年授长洲县知县。《吴都文粹续集》卷一有吴世良《长洲新学志序》,其中王鏊《登万寿寺佛阁》诗后注,嘉靖二十年,御史舒汀,知府王廷,长洲县知县吴世良改为长洲县学。之后,任职时间未能详考。按遂安县志、浙江通志传,任长洲知县后改国子监博士,历广信府通判。广信府即信州。查《广信府志》职官通判,嘉靖间,确有吴世良,标注为遂昌人。按照遂安吴世良生平及碑刻来看,广信府志吴世良当为遂安吴世良。然而,吴世良任职国子监博士及广信府通判时间均未明确记载,所以吴世良鹅湖书院题诗,只能根据碑刻作为国子监博士吴世良所题,而不能确定为广信府通判吴世良所题。

鹅湖书院在铅山县,铅山县属广信府。笔者疑吴世良四贤祠诗为在广信府通判任上所题。然而,《遂安鲍氏宗谱》有嘉靖二十二年赐进士出身五经博士,授广信府通判吴世良撰谱序,序称“予亦怠于功名,即田园而归休焉,不时往来,与鲍子接膝欢然。”据此,嘉靖二十二年,吴世良已经解绶回乡。吴世良鹅湖书院题诗落款却为嘉靖二十七年。若按此谱序,吴世良题诗,既不在国子监博士任上,也不是在通判任上,而是在解绶之后。究竟是何种身份时所题?这还待发现其他文献来考证。

明清遂安儒洪人余国祯《劬庵类稿》有《吴起渊自著年谱序》记叙,“翁之曾王父珠川先生[吴世良],秉旷世才而放达不羁,芥视阎浮,一时太仓[王世贞]、历下[李攀龙]欲致之坛坫而不得,解绶游洒人间,终老禅悦。盖邑之一代斗山也。然竟不为后人计恒产而书声亦遂寥。”《千顷堂书目》载,遂安人吴世良有《云坞山人稿》十七卷。可惜,吴世良虽为“邑之一代斗山”,却仅有书目,未发现有全书存世。此碑吴世良所存诗作,与府县志所载诗文交相辉映,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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