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林的悲情人生:被誉为国宝,儿子女儿却不原谅他
季羡林先生硕学鸿儒、福禄寿俱全。在公众眼中他身怀绝学,平易近人,慷慨大方,仁爱慈祥。国人赞誉他三顶桂冠:国学大师,学界泰斗,国宝。然而,在家人的眼中,他的形象却截然相反。
据他的儿子季承披露,季羡林在妻儿心中,可以说是自私、吝啬且冷漠,与公众形象形成鲜明对照。
季老先生在自己的研究领域和事业上是成功的,但在家庭和婚姻生活上是个失败者,在他的儿子季承写的《我和父亲季羡林》一书中,披露了家庭生活的无数细节,让普通读者从中看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季羡林。
季羡林的女儿纪婉茹曾经深有感触的说:“教授真'独’”。这个“独”意味着,父亲的吝啬小气,只顾自个儿的人。
他这样一个受公众尊敬的人,与自己子女的关系却极为僵化,他们之间存在着深深的隔阂,家庭亲子关系如此之差,外人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缘由,但从季羡林一生的经历,似乎可以了解一二。

“寄人篱下”的少年期
1911年,季羡林出生于山东省清平县镇官庄的一个农民家庭,据他在《清华园日记》中说他家在村里非常穷,年满6岁时,境况较好的叔父接他到济南念小学,这是他一生中最关键的转折点,叔父的培养当然是为了他将来能光大门楣。
可那时的人们,谁曾考虑一个学龄儿童的心理,背井离乡、离开父母的极度不适,即使叔父一家对他好,也不能弥补他与自己亲最亲近的家人的那种感情,他始终觉得“寄人篱下”。
而农村的那个家,无论如何的破败,始终是他一生最怀念的地方,却也是他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
从农村到城市,从国内到国外,他的一生没有辜负叔父的期望,但是却背负了对原生家庭深沉的怀念与悔恨。这些或许影响了他此后的一生,自己成家之后,也不懂得怎样与妻儿相处。

苦楚的婚姻
1929年,刚年满18的季羡林,作为季家唯一的男孩,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奉了叔父之命,娶了邻家的三姑娘彭德华成婚。
这桩婚姻是年轻的季羡林极不满意的,季彭两家多年为邻居,他当时有中意人,是彭家的“荷姐”,也就是他妻子彭德华的妹妹,彭德华在家中排行老三。
在他看来,荷姐“伶俐、灵活,颇有些耐看的地方”,因为两家关系好,他们之间交往也不少,两人在一起聊天说笑,感觉非常愉快,年轻时期“荷姐”就是季羡林心中的理想对象。
可偏巧当时叔父并不知道他有意中人,而且彭家的二大娘,希望自己的女儿荷姐能够嫁一个好人家,季羡林当时样貌不出众,还带着乡下来的土气,不在大娘选婿的范围之内,于是她把前妻所生的女儿三姐彭德华嫁给了季羡林,而荷姐嫁给了一个殷实富户的子弟。

彭德华只有小学文化,还比季羡林大4岁,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共同语言。但她是一个善良勤劳、质朴无华的妻子,结婚后不管遭受什么样的委屈,她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对丈夫也呵护备至,非常忠诚。
虽然对这段婚姻不满意,但是从小接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季羡林,理智上来说他对叔父一家始终保持着尊敬、孝顺,于是在外人眼中,他们这段婚姻还算安乐和祥。
然而从精神上来说,这种无爱的婚姻是极为痛苦的。在儿子出生后,他就选择了远赴德国求学。
1935年,季羡林获得交换生的名额,前往德国哥廷根大学深造,这一去就是10年,期间他非常想念家乡,想念祖国,却因二战的阻隔,被迫在德国都留了五六年。

1991年,80岁的季羡林在个人传记《留德十年》中首次,自己在德国留学期间,曾与伊德加姆小姐有过一段热恋的时光。因伊德加姆小姐经常帮季羡林打论文稿,一来二去两人熟络,常常一起去看电影、买东西,走遍了哥廷根的大街小巷。她的音容笑貌,使季羡林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这算是季羡林的初恋,这种美好的感情,让两个年轻人开始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
当时季羡林已博士毕业,以他的条件留下来与伊德加姆小姐共建家庭,将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他可以在国外教书,并且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如此大的诱惑,季羡林何曾不想留下。只经过慎重的考虑,他的理智战胜了感情,最后决定结束这段感情,回到那个并不留恋的家去。
其实在那时,年轻学者中,放弃父母包办婚姻,另择良妻已经不是一件罕见的事,但季羡林没有这样做。出于道义、责任和理智,他最终斩断了这段异国恋情,回到中国之后,也不再与伊德加姆小姐联系。他不知道的是,伊德加姆为整整等了他60年,终身未嫁,还一直保留着那台打印机。

回国后季羡林到了北大工作,既然爱情不得志,他就将所有精力都转移到治学和研究中去。尽管责任和理智让他的行为看起来不失道义,但他与妻子并没有完全的融合,一直保持着一种疏离感。
直到1962年,季羡林的叔父去世,他将婶婶和妻子接到,北京同住,但即使共同居住,他也是单独住一个屋,让妻子和婆婆(婶婶)同住在另一个屋。
即使是这样,彭德华也确实是一个本分贤惠的妻子,她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无微不至地照顾丈夫的生活,甚至在季羡林被关进牛棚的十年期间,所以在言语上不能有所安慰,但也一刻不离的陪在他身边。
季羡林也深知妻子的贤惠品性,1994年彭德华去世之后,季羡林曾写了纪念她的文章,文章中饱含他对妻子的感激和愧疚。

与儿女的生疏
他们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名叫季婉如,小儿子就是季承。
季羡林在儿女年幼时就赴德国留学,特别是儿子季承,长到11岁才第1次见到父亲。
在父亲留得的十年中,他们一家过着极其窘迫的日子。在抗战胜利之前,季羡林的叔父失业了,家里的经济来源失去了,只能靠婶婶行医和租房维持生活,两个孩子每天放学之后,还要帮助大人糊一些洋火柴盒才能吃饭。
在这种情况下,全家听到季羡林要回国都异常的高兴。季羡林应该是爱他的儿女的,只是他不懂得如何表达。
在家人眼中他对外亲热情,对国家和社会更是贡献巨大,舍得将自己私藏的贵重文物书籍等无偿捐赠,对自己的家人却极为小气。

其实后来在儿子季承的回忆当中,少年时父亲虽然在离家100多公里的地方工作,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虽然不会给他们带好吃的糖果点心,但总是会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他给姐弟俩一人一只钢笔,或是一盒跳棋,有时是一本儿童书刊,再或者是亲自下厨。
从这些细节看来,他是深爱他的儿女的,但另一方面他又保持自己的孤独与嗜好,让儿女始终觉得父亲非常吝啬小气。
在儿女的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亲过他们,或者拉过他们的手。季承在《我和父亲季羡林》中列举了很多生活例子,表现出父亲的“独”。
他节电成癖,一家人在屋里谈天,他进去就把电灯和电视关掉,他爱养猫,在需要的时候对猫细心呵护、宽大纵容,拨专款给猫们买猫食,但却从来不料理猫的日常生活。
他不让家人打扫到他的房间,也不让给他的房间透气,别人送他的茶叶食品的,他一律收起来,放在自己屋里,偶尔拿出来让大家品尝食物,常常放到发霉变质。
他爱书爱到六亲不认的地步,儿女别想借他的书,孙女也别想借走《安徒生童话》。
如此,他在儿女心中是个极不近人情的父亲,他不会处理家庭关系,对家中的人漠不关心,对妻子不公平的冷落,这些都让儿女看在眼中,他们为母亲愤愤不平。

在妻子彭德华去世之后,季羡林和他的儿子闹翻了,外界传闻说是因为母亲丧葬费;还有说因为季承与小他40岁的保姆的恋情让季羡林不能接受;也有说季承质疑父亲书画捐赠的合法性,被父亲认为是觊觎财产。
具体由于什么原因当事人季承没有直言,只说是受到了某些人的阻挠。季老的晚年、女儿、妻子、女婿,还有他最信任的秘书李铮都一一先于他离世,儿子又因为与他有矛盾13年不曾相见,生活的孤苦可想而知。
2008年,也已进入古稀之年的季承,带着他与第2任妻子(也就是曾经照顾季羡林的保姆)生的儿子看望父亲,在病房里,13年未见的父子终于冰释前嫌,次年98岁的季羡林去世。
也许正是正如季老生前所说:不完满才是真实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