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沙皇的故事［书香闻过录］

新沙皇的故事［书香闻过录］

一个年轻人推翻了一位邪恶的沙皇，登基成为新任沙皇，他答应他的子民，如果听命于他，每个人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这个新王国会是什么模样？”他的子民问。沙皇想了想，然后委任他的宫廷画匠们绘制一幅油画，呈现出新王国的风貌。

油画起先只是几步宽，然后是几十步，然后是几百步。不久之后，油画已经宽达数十英里。这幅油画真是巨大。为了成功绘制，画材当然不可或缺。沙皇子民们原本用来裁制衣衫的亚麻布被征收作为画布，建造房屋的木材被征收作为画框。

当子民们感到寒冷，沙皇叫他们看看油画，凝视他们很快就可以穿上的美丽大衣和貂皮。当子民们露宿户外，沙皇叫他们看看油画，凝视他们很快就可以迁入的华屋。

子民们听命于沙皇。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移开视线、看看周遭的状况，或是睁开眼睛、瞧瞧真实的世界，沙皇就会让他们如同烟雾般消失无踪。不久之后，沙皇每一个子民都冻僵在原地，动也不动，就像他们在油画中的映像。

美国作家安东尼·马拉在长篇小说《我们一无所有》的开头讲了这个故事，颇具寓言色彩。我开始读这部小说时，本没有抱多少期待，然而，就是这个故事，让我立马精神振奋，很快进入书中所描绘的“大时代小人物的命运悲歌”——一个前苏联集权专制的荒诞恐怖时代，一个与《1984》一脉相承的世界，犹如不断鼠窜在城市小巷阴暗角落的鬼魂，突然而理所当然地再次降临，强力覆盖到我的生活之中。

注：《我们一无所有》（美）安东尼·马拉著，施清真译，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8年1月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