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女


文/袁国奇

那一年,有你的陪伴
杨梅女
文/袁国奇
杨梅酒的殷红,宛如新娘的红头盖,遗落在故乡的风里,染红了山水,染红了爱情。
女孩把一束束阳光连同杨梅装进背篓,漏出来的是时光,留下的是过去。
山那边,风在吆喝,归来啰!喊声里散发着杨梅的酸味。
六月的雨,喋喋不休。蝶儿把自己贴在树叶下,宛若一幅绿底的十字绣。
小巷的角落,女孩蹲在满背篓的杨梅后,目光挤在人群里,像一块喧闹的补丁。而小楼与面馆,还有那戴墨镜的女郎,成为不相称的背景。
女孩用卖梅子的钱,称了几两祖母爱吃的“猫耳朵”。
祖母说,打从她父母“去世”以后,吃什么都是酸的。
女孩问,比这杨梅还酸?
祖母无言,泪流了下来,心比青梅酸。
十二年以后,女孩二十岁。
女孩出嫁那天,祖母抱出一坛杨梅酒,算是唯一的嫁妆。
杨梅成熟的季节,祖母就到树下捡杨梅。杨梅落地,宛如孙女娇滴滴的声音。
“奶奶,这里也有一颗。”
除了捡杨梅,祖母没有别的爱好。杨梅是她的油罐,盐罐。
祖母去世后,女人把祖母那坛杨梅酒淋在祖母坟头,哭声如那未熟的梅子,酸了整座山。
女人在清理祖母遗物时,有一笔钱,够她买房,买车。还有她从孤儿院被领回的证明。
背面,写着她亲生父母的名字,地址。
女人痛哭,这世上,没有谁比“祖母”更疼爱她。
女人去找过“祖母”遗物上的地址,那是一栋别墅。
看后,她转身就跑。回到家,女人把“祖母”留下的钱捐给了那家孤儿院。
女人想“祖母”的时候,就想起“祖母”的杨梅,心里不是酸的,而是甜的。
活在世上,被人疼爱,是最幸福的事,哪怕一点点。
女人在“祖母”坟头栽了一棵杨梅树,算是陪着“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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