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和无趣

今天聊点和专业贴边儿的话题。

近来常加班，时间晚了会打车回家。有的师傅很健谈，有的很沉默；无论是相谈甚欢，还是各得其乐，在基本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时，总是愉快的情绪居多；其次是放空了发呆的平淡，偶尔会不大舒服。

不舒服的这一次，其实司乘之间，只有上下车确认地点及付费的几句交流；司机客气有礼，乘客也客气有礼。所以并不是师傅的职业素养让我不舒服。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是车里一直在放的，劝人念佛号、不食腥膻的低沉讲述。

开始，我以为是我的社会性、趋同性突然发作，对不同的信仰者产生了排斥——我不信仰佛教。毕竟对于绝大多数狭隘的人类来说，“和我不一样”这个不算理由的理由，足够把另一个人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脚了。我也挺狭隘的，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但又好像不全是，平时听见别人信佛也没感觉不舒服啊，只要不来鄙视我的不信，不来劝我去信，我甚至都不去抬杠了呢。

跑个题，插播一个段子。

A：“吃肉的人只要听说别人吃素，就不劝人吃肉；但吃素的人听到别人吃肉，还要劝人吃素，这是咋回事儿？”

B：“因为吃肉的人是真的爱吃肉，一听别人吃素，都在心里说太好了，没人抢肉吃了。而吃素的人未必真的爱吃素，一听别人吃肉，就在心里说TMD，凭什么只有我吃素。”

这段子换个角度看，也可以理解为：吃肉的只顾自己，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时间顾别人？吃素的甭管自己怎么样了，却觉得真理在握，希望别人认同自己的真理，成为自己的同伴。

我大概是个怀疑论者，总觉得哪有什么真相，无非是暂时的认识水平，只能到达这里而已。经典力学是真理，量子力学也是真理；地心说曾是真理，日心说也曾是真理。时移世易，各个真理在不同的发展阶段称霸而已，江山代有真理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怀疑论者很难相信那些号称掌握了世间真理的教派，也很难对他们的不宽容，表示足够的宽容。

言归正传。师傅没劝我，没多说一句话；以前有同事赠劝人勿食肉的光盘，我也能平心静气看完听完。这次怎么就矫情起来？细想了想，可能是腻烦毫无波澜的絮絮叨叨。给我的感觉是，毫无生气，毫无活力。原来我受不了的，是死气沉沉的语调。

我只知道我喜欢有趣的东西，倒是才注意到，我竟如此反感无趣。所有的爱憎都与自己有关，人就是这么自恋。是我潜意识里自己太有趣，无趣的东西配不上我？还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够有趣、担心自己过于无趣，其实讨厌的是自己的一部分，遇到无趣就想起这种讨厌呢？有空得琢磨一下。

作者简介

文火，意淡息微，火力小而缓，即将成为波动影响的源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身的中心影响力，可能影响周围的人许多年甚至许多代；这些影响会再传递给更多的人，就好像池塘中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