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的摄像头

院墙上的摄像头

■王培柳

一只鬼精鬼灵的麻雀，从哪里飞过来？没有人知道。

扑楞了几下翅膀，便落在小院的丝网围墙上。那副紧勾着丝网的双足，稳稳地倒吊着整个身子，似乎毫不吃力。一副睁圆着的小眼睛，贼溜溜地随着晃动的小脑袋左右不停地注视着院落里四下的动静。

在看什么，或是在提防什么？

午后的小院很安静，脱去寒衣的阳光，柔和地透过爬满架子的葡萄老藤，从枯藤间洒落下一地的斑驳。藤架下有一张老旧的竹椅，竹椅边还有一只针线笸箩。笸箩边上伏着一只也许正在午睡的小黄狗，胖胖的身躯伏在地上，乍一看简直就是一个绒线黄球。

麻雀几次欲落到地面，却又半途飞回到铁丝网上。哦，就在小黄狗不远的地方，有它的一套餐具。看来麻雀是发现小黄狗的餐碗里有没吃完的米饭粒，欲伺机免费蹭一顿，这小精灵真是聪明极了。

竹椅上没人，显然主人回屋了。而狗儿恰好睡着了，如此好的机会，今天饱餐一顿是没问题了。麻雀兴奋得又一扑楞翅膀，直接从丝网上轻盈地飞落在碗沿上，双足牢牢地抓住碗边，小脑袋紧张而又贪婪地啄起来。也许是做贼的都心虚，麻雀啄了几下就停顿一会，抬起脑袋侧向左右看看，见没什么险情，又贪婪地啄起来。

突然，小黄狗抬了抬睡眼，看了一眼正在偷吃的麻雀，似乎很大度，又伏下脑袋，闭上眼睛。

然而，仅一瞬间，小黄狗似乎醒悟过来了，后悔了？慢慢地站起身来，摇晃了几下尾巴，猛地冲向正在吃食的麻雀。而麻雀似乎在狗儿起跑的一瞬间就起飞了，倏地落到了葡萄架上，轻盈的身姿在架子上又跳动了两下，象是在挑逗小黄狗——眼睛随着小脑袋，左右不停地转动着侧向看着小黄狗。仿佛在说，嘿，伙计，我就吃你一点点的呀，别抠门好不好？

小黄狗经受麻雀戏弄了一下，似乎也无奈，直楞楞地盯着落在藤架上的麻雀，盯了很久后，才缓慢地转过身体，掉头回到椅子边上，又伏下身子，大概想继续刚才的美梦。但是有点无赖的麻雀，一见小黄狗走开，翅膀一扇，又飞落到碗沿上，再次急切地啄食着美味。

突然，小黄狗瞬间使出百米跑冲刺的威力，冲向饭碗。但是麻雀还是抢先飞走了，又落到了院墙头的铁丝网上，双足上勾，歪身下垂，一副异常警惕的神态，左一眼右一眼地晃动着小脑袋。原来小黄狗一刻也没有放弃希望，而是在寻找捕捉麻雀的合适时机。

计划落空之后，小黄狗顺着墙脚边，来回跑了两趟，最后很无奈地坐到了地上，仰头看着铁丝网上的麻雀，尾巴在地上叫阵似的时不时地左右摇两下，扬起了细细的土灰。

麻雀得意地晃动着小脑袋，或左或右地看着落寞的小黄狗。过了一会儿，小麻雀一纵身，飞走了。院墙边，只剩下无趣的小黄狗，不甘失落却又很无可奈何地起身，溜达了几步，又转头回到椅子边，趴下继续午睡。

又过了一会，门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从堂屋里出来，四下里张望了一下，闲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她整理了一下衣角，到墙边拎了一把铁锹，脚步蹒跚地走出了院门。小黄狗立即起身，跑到主人的脚边，似乎早忘了刚才不愉快的事，又欢快地跟随着主人，绕着主人的脚步，跃出了院门坎。

此时，千里之外的那个手机屏前，一个年轻人突然流泪了。

▓▓▓▓▓▓▓▓▓▓▓░░░░努力加载中……

王培柳，上海枫木纸业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