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冬花：一双旧布鞋/要是妈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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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旧布鞋
刘冬花
闲暇整理旧物，在床头柜中寻出了一双旧布鞋：鞋面的扣眼黑漆已有些脱落，鞋边缘已泛黄，有些磨损的鞋底虽已露出旧花布，可齐整、密扎的麻线印仍清晰可见。双手紧紧捧着它，竟潸然泪下……
这是20多年前的旧物，记得我刚参加工作时穿过它，后来条件好了，穿上了各种式样的皮鞋，旅游鞋，加之布鞋底不能沾水，就逐渐遗忘了它，任其躺在床头的角落里。
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寒冷的冬夜，我一觉醒来，迷糊中妈妈仍坐在床头，在昏黄的煤油灯下，还在纳着鞋底，“哧啦哧啦”的抽线声音似催眠曲，伴随在我整个童年的记忆中。那时，妈妈只能在冬闲的时候或雨雪天，才能安稳地坐在窗前的方桌旁，搬出自己的“百宝箱”——针线箩，剪、粘、敲、扎，把一块块旧布、做衣服余下的边角料，像魔术师一样，变成了一双双长短不一、式样各异的布鞋。邻里乡亲们常来妈妈这儿取样(用纸剪的做鞋的样本)，当没有现成的尺码鞋样时，也难不倒妈妈，她问清别人脚的尺码和胖瘦后，拿着一张旧报纸就裁了起来，三五几下，一只鞋样就出炉了。来取过样的人都说从妈这拿的样做出的鞋合脚又好看。小时候，我穿着妈妈做的新鞋出去时，听得最多的话是：“冬冬，你有个好娘，手法真好！做出的鞋前面啾孪(浑圆无皱褶不偏斜之意)”每当这时，就感觉自己是最快乐的小天使，走路都一蹦三跳，像个兔子。
后来，随着新材料的增加，妈妈也跟着时代的步伐，手中的鞋也在更新着：最初的千层底布鞋、后来的橡胶底布鞋、还有用颜色鲜艳的尼龙线勾出的拖鞋，各种款式花样她一瞧就会了。有年冬天回家，她一下捧出三双棉鞋让我带回，说：“年纪大了，老了眼睛逐渐模糊了，给你们每人做了双鞋，留着以后穿吧。”也许是有预感，在孙子出生时，为孙子做了几双小棉鞋后，因为身体状况，再也没打开过她的“百宝箱”。
前几年，弟因为是汗脚，还让我留意哪里能买到手工的“千层底”，我当时答完这句“要是妈在就好了”竟哽咽了。
鞋依旧，人归尘，梦中依稀响起“哧啦哧啦”声……
20180511(母亲节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