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山 胡根庆//稷山 胡根庆//风雨彩虹一一长篇小说连载（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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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一节
张天佑合作社荣膺会计
薛老二骡马店幸任总管
稷山 胡根庆
在张坦村一带，大凡老人去逝后，每过七天都要祭奠一番，直到满百天为止。而逝世35天时，为五七。是个大祭奠日。
柳玉玲为报干爷救命之恩，一直陪伴伺候干奶季氏至五七这天。
这天早上，张天佑请张五哥写了个帖子，帖子上字是：供奉，五阎王之神主。是用黄纸写的。
到了中午时分，按照张五哥吩咐先在大院里摆上供桌，桌上摆了一只鸡，一碗香菜饺子，据说，五阎王爱吃这两样东西。又摆了几个大石榴馍，燃了一把香，然后张天佐把张五哥写得黄纸帖儿在供桌前烧后，张家大小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向五阎王磕了三个头。
接着张天佐又在屋内供桌上摆了祭品，点了四柱香，张家大小皆穿孝服，向张大贵神主磕了四个头。又在屋外点燃了纸扎等，全家大小顿时哭了起来，柳玉玲给干爷磕过头，亦痛哭起来……
这天下午，季氏对柳玉玲说，如今你干爷五七也过了，你照料我一个多月了，你就回去吧，家里有些事还等你干哩。
柳玉玲见干奶已从失去老伴的痛苦阴影中摆脱出来了，便说，干奶，您可要把身体看当事，我回去后，你有啥事就告诉我。
季氏说，那自然。你家有啥事也捎个信儿。
柳玉玲与季氏话别后，又见过天佐兄弟等，便于当天下午离开张家返回去了……
时光转瞬间就到了1955年冬，张垣村先是成立了互助组，沒过几个月，又成立了合作社。张垣村的农民们顺应历史潮流，纷纷加入了合作社。
当然，也有极个别的农民认为加入合作社不如在自个一亩二分地耕种收获划算。像张天佑的隔壁邻居三娃就是个单干户。
张垣村成立了合作社，合作社就得有个记账的会计。于是村里的大多数人想到了识文断字的张五哥。但张五哥年龄太大，都年愈古稀了，当会计不仅要有一定的文化，更重要是会打算盘，需找个性格谨慎，能写会算的年青人。
那么张五哥不能胜任会计，还有谁呢？
大家正在为会计人选头痛的时候，张五哥给合作社社长薛金良推荐了一个会计的合适人选。这个人就是张天佑。
张五哥介绍说，张天佑虽说只读了几年书，文化水平不高，可算盘打得好，一向做事谨小慎微，他爹在世时常说他不是经商的料，可当会计还是胜任的。
原来，张天佑老婆姚玉兰生下娃做满月前，他爹张大贵吩咐他把需买的各种肉食丶各种菜肴一桩桩都记在本本上，而后每样肉食丶菜肴各是多少钱，一共摆多少宴席，总共得花多少钱，把预算一下。
张天佑左手边打算盘，右手边记数目，把做满月的花销算得一清二楚。
事后，张大贵见到张五哥把这件事讲了出来，并得意地说，天佑经营骡马大店不沾边，可算起账来，左手算盘右手字！
合作社社长薛金良了解到张天佑这一情况，立即找到张天佑问：听说你上了几年学，能打了算盘？
张天佑是个老实人，点头“嗯”了一声。
薛金良说，那你就给咱合作社当个记账的会计吧！今晚召开合作社社员会议通过一下，你就走马上任吧！
张天佑一听，忙说，我没干过会计这活儿，不知道能干好不能？还是另找别人干吧。
薛金良说，我经过调查了解，会计非你莫属，别再说了！
当晚，合作社召开全体社员会议，薛金良宣布了张天佑为会计唯一后选人，全体社员当场一致通过。就这样，张天佑荣膺了合作社会计。
由于张垣村成立了合作社，实行了走集化的道路，张天佑家也加入了合作社，骡马大店自然由合作社管理了，不过房屋财产归属权仍是张天佑家所有，合作社只需派人掌管骡马大店，收入合作社与张天佑家按四六分成。合作社得六成，张天佑家得四成。
合作社社长薛金良思来想去，还是叫薛老二任骡马大店总管合适。一则薛老二已有管理骡马大店的经验，二则薛老二独身一人，住在大店里总比住在他那两间破厦子强得多。
薛金良便召开全体社员会议，陈说了薛老二替合作社管理骡马大店一事，得到了社员们的同情和理解。
薛老二自然也喜欢在骡马大店里生活，在会上表态，表示要尽心尽力为合作社管好骡马大店。
合作社一旦成立之后，社员们每天上工按照社长分配的农活，便三三两两相跟着到田间忙碌庄稼的各种活路去了。
社员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转瞬间到了秋收季节，合作社的社员由于集体劳动，人多力量大，很快地把秋田禾从地里收回到场里。接着又忙忙地犁地丶耙地、种小麦……
而未入社的单干户三娃，整日就是引着个憨老婆，在自家地里抢收庄稼，而抢收的庄稼全靠自己推个独轮车一车一车地往家里运。合作社小麦下种完了，三娃农田的庄稼才刚收获完。
三娃收完庄稼，不敢缓歇一口气，忙吆着他那条老黄牛，套上犁又去犁地准备种小麦。
可是，天公不作美，偏这时秋雨又淅沥沥地下起来，眼看着地里小麦种不成，场里堆放的谷子发了霉，三娃百般无奈，只得坐在家里抽着旱烟袋独自发愁，暗暗叫苦……
三娃直等到十多日雨后天晴，又火急火燎地等了三四天，地里能下种了，才吆着老黄牛到自家农田把小麦胡乱种上了。
然而，此时节令已快至霜降，小麦分孽力已经不强了。
秋去冬来，合作社的社员们利用冬闲组织起来，打了两眼深井，以备春浇之用。
三娃闲得没事，心想，庄稼受了损失，何不做小生意补补损失呢？
因此三娃从村里收购些红枣，挑着担子到万泉城去卖。到万泉城他找到解老大，叫解老大给他招揽生意。
解老大便叫三娃的枣摊摆在自己果品店旁边，叫两个手下人四处宣传稷山卖好板枣的人来了。
万泉城的一些人们过去吃过张大贵的红枣，一听稷山卖枣的来了，因此便三三两两相跟着来买红枣。
三娃的红枣是不错的，价格也合理，所以很快地卖完了。
而后解老大叫他吃过饭，问及张天佑家的近况如何。
三娃说，天佑当了合作社会计，骡马大店现时受合作社经营，让薛老二代管着。
解老大听了后说，想不到天佑肚里还有不少墨水哩！
三娃说，天佑是左手盘子右手字，村里再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解老大笑着说，我师父有这么个有文化的儿子，在九泉之下也欣慰了。
两人聊罢，三娃便辞行返程，解老大买了一斤糕点，又从店里拿了几斤上等苹果，叫三娃给师母捎回去……
整整一冬天，三娃脚冻手冷地辛辛苦苦贩枣，总算挣了几个钱，过了个年，手头上的钱就所剩无几了。
然而，开春之后，天旱无雨，合作社利用新打的两眼深井，正在浇灌麦苗。
三娃呢，光有头老掉牙的老黄牛，没有水井浇麦苗，而他那地里麦苗，因下种迟，误了农时，分孽力不强，麦苗稀稀拉拉像鬼烧香。如果此时再不及时浇灌，恐怕这一料麦子就没有了收成。
因此三娃找到合作社社长薛金良着急地说，薛大叔，社里的井先叫我家小麦地浇下吧！
薛金良说，当初动员你入社，你死活不入。眼下天旱了，想用社里井浇地，不行！
三娃哀求道，大叔，你就高抬贵手，发句话吧，把我小麦地浇了，我忘不了你的好处。
薛金良说，三娃，不是不想叫你浇地，你就不看看，社里地还没浇完哩，叫你插在前头浇，这不合适。
三娃无奈，只得说，大叔，那等社里的地浇完，一准叫我浇。
薛金良说，行。
然而，等到社里的麦地全部浇完，三娃家地里的小麦苗蔫巴巴的已变成了黄色。三娃用社里的井虽然浇了一遍，但变化不大。此后三娃再也没有浇过小麦苗。
夏收时，社里的小麦田每亩打一石（三百斤）粮食，而三娃地里的小麦长得又小又稀，用镰刀割不成，三娃索性手拔了用布单子裹起来背回家，结果一亩多地才打了十多斤小麦，还不够费功夫钱。
夏收之后，三娃想到秋收，春浇，夏收，自己人单力簿，屡次庄稼遭受损失，收获甚微，再想到他憨老婆干活又不顶一个人，便决计加入合作社。
三娃找到薛金良说明想入社。
薛金良是老党员，向来思想进步，是响应党的号召走社会主义集体化道路的坚定者。因此并没有为难三娃，表示欢迎他入社。
至此，张垣村唯一的单干户终于走上了集体化道路……
（待续）
后
稷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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