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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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      路

文 / 刘桂文

从八家村到卫生院,也就有四五里路,我却走了整整五十余年。现在还在继续。就像澳大利亚著名女作家考琳.麦卡洛在《荆棘鸟》中的拉尔夫.德.布里科萨特神父,开着它那辆崭新的戴姆勒汽车,穿越那条银白的土路抵达佛罗里达一样,一样是穿越一生的道路。

关于这条路最早的记忆,该在我三四岁上,妈妈带我和姐姐去姥姥家。只有穿过这条土路,才能到车站。后来,几年之后,我又有了弟弟,弟弟又加入了我们这个小小的队伍——一起去姥姥家!我们感觉要走的路很远,那时姐姐也不过七八岁,依次下去我四五岁弟弟则两三岁。我们一边走,一边打闹,有时,还说不准哪一个,还会哭一鼻子。但——那天,是我们姐仨的节日。

据说,我八个月会走路说话,爷爷说还是大丫头(我姐姐)好,长大一准能当家。二丫头,这么早就会走路说话,恐怕活不长……爷爷的话不准,现在我还活着。

不知为什么?再看以上这段话的时候,忽然我的内心感到很沧桑。

想必父亲也是顺着这条乡间路,把母亲取回家的。

……

那时候我们多么小呀,小得不知愁滋味。整天无边无际的玩耍,天地间,除了一些“好吃的”东西,就只剩下一个大大的“玩”字。我想,那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童年!现在的小孩永远没有机会体验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了。物质的大丰富,却填补不了这种心灵的空白。和大自然亲近的滋味,现在的孩子恐怕尝不到了,至少,尝的不多。

尘土,被年轻的父母亲嫌弃。

不要摸那儿——脏!这是孩子听到最多的话。

我小时候,可没那么多的束缚,玩起来简直是无法无天!尘土?脏?我们的字典里根本没有。

想起来,也真的很可笑,我和我的小伙伴一起,曾在小路旁的水渠里洗澡,那时,(我们管游泳之类戏水的行为,统统成为洗澡)。不成想却因此闯了大祸——水田的主人找到家里,告我的状,说我把挡水的木板都给拔了,他们的水田白浇了,水又都流回渠去里了,一天一宿的工作都白做了。人家能不生气吗?实际上,我并不知道“拔掉”挡板的后果。我们只是用这不到一尺见方的挡板当小船了,我的小身子趴在上面,浮在水渠里,居然也沉不下去。嘻嘻哈哈和小伙伴一起玩得不亦乐乎。当我提着凉鞋,浑身湿漉漉地踏着田埂上的小草回家,土路上留下,那深深浅浅的小脚丫子的湿印子。小小的我,心中盛满喜悦。令我万万没想到,告状的人,居然等在家里……当然,还有愤怒的父亲。

父亲像抵拉小鸡似的提着我,和水田的主人一起来到田边。水田边的挡板果然没了,不远处的抽水机哗哗哗的还在抽水,只是刚流到拔掉挡板的豁口处,就又流回了水渠。其他的地还干着……面对父亲地逼问,我只好如实地招了:“挡板是我拔的……”结果我的屁股上少不得几记红巴掌印儿后,被搁在影壁后面壁思过。记得那时我哭的是那样无辜,一直不明白,父亲竟为了一块木板,跟我生那么大的气。

时间水一样流逝,现在,水渠早已变成了道路。我们姐仨也长大了,大姐被大姐夫顺着这条小路取回了家,当时弟弟负责“压嫁妆”,可他犯了个大错误——把鸡毛掸子丢了一个,按老话,闺女丢了掸子,是会被婆家人欺负的!这话也不准,姐姐婚后,不但没人欺负,而且,她和婆婆的感情还极好,婆婆久病,姐姐尽心尽力服侍,最后,婆婆是在姐姐怀zhong去世的,死时,还不舍得,紧紧攥着姐姐的手。

我也是顺着这条路嫁到“倒座庙”的。我出嫁的头一天,天降暴雨,结婚的当天艳阳高照。小路上满是积水,大坑小坑此起彼伏。结亲的车队是躲了这个坑,进了那个坑,车子底盘低的司机,不禁叫苦连连……接亲的黑哥当时问主持婚礼的六哥,新娘子是哪的?他说颐和园北宫门……可他们是顺着北宫门一路扎到了上庄——回来黑哥吵着要给六哥开批斗会!

轮到我弟弟成家生子,这条小路一半已由“翠湖别墅”修成宽宽的柏油马路,另一半,虽然窄了些,是水泥打的,但也平平整整!

现在,“新农村改造”小胡同都铺成了柏油路。

当你轻轻推开院门,平平展展的小路,一直连接村外的大路,呵呵……心里那叫痛快劲儿,就甭提了!

现在,由于新冠疫情肆虐,这条小路被封,无情的电动门死死地锁了近两年,这种禁锢,是我们愿意忍受的,我们愿意为了国家大局,牺牲自己的方便!正是我们全国上下。一起禁足,才可以让新冠病毒在我们的国土上,最大程度旳禁足。

当有一天,这扇大门呼啦啦再次打开,从一座乡村开始,从这条小路开始,世界对我们;我们对世界,都会有崭新的认知。

作家档案

刘桂文: 女,海淀作家协会会员。笔名:行文。籍贯北京。自2006年开始在报刊上发表作品。参加了《凤凰岭的传说》《中独乐村的传说》《卧佛寺的传说》《今日诗人诗选》《雪霁》等书籍的写作工作。2019年出版了个人散文集《屐痕处处》获得第五届“文荟北京”创作三等奖。
写作,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它让我多角度的认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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