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 |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温一壶心事,淡看世间繁琐

 李清照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作者 | 常子健    主播 | 竹子

编辑 | 中华微文学(ID:zwh223223 )

溪亭日暮,是谁,沉醉在物是人非的藕花深处?沉舟侧畔,争渡。时空跨越910年后,我怎么也荡不走那比黄花还好瘦的西风!更唤不来你旧时相识的雁只!亦载不动你细雨织就的愁字!

稚气未脱时,你就能琅琅吟诗。妙龄期更是执笔属文,信手拈来。父亲常在你母亲面前感叹,你若是个须眉男子,该有多好!

而你,却在父亲的遗憾中,在大宋文坛的豪放派和婉约派之间,高高竖起著名女词人的旗帜,猎猎迎风。

公元1101年,你父亲的老师——64岁的苏轼驾鹤西去,也坍塌了宋词的半壁江山。

这一年,在一对描金彩绘的龙凤喜烛旁,两盏垂着金色流苏的八角薄纱大红宫灯下,你18岁的芳华绽放在和赵明诚的新婚燕尔里。

明诚喜欢你那些“夹衫乍著心情好”,“梨花犹谢恐难禁”一类句子,仿佛不经意为之,他说他苦苦寻思,却总也想不到,道不出,若刻意斧凿,反倒弄巧成拙。你借父亲在你弄墨之初教诲你的“文不可苟作,诚不著焉,则不能工”给予丈夫。

探讨诗词,写诗赋词外,你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是协助相公考证、鉴别彝器、书帖、字画、金石……然而,外人艳羡的组合,也抵不过家族的风云骤变。婚后第四年,明诚之父赵挺之与你父李格非因得罪权臣蔡京被罢官。

而后,赵家父死家败。你们夫妻离开汴京,回到明诚的故乡山东青州。

1127年的中原,金兵入侵,明诚调到南京,你相伴而行。

只要下雪,你就拉着明诚踏雪寻诗,在颠沛流离的异乡苦中作乐。

这样的时光,也不长。建炎三年,明诚被罢去江宁太守职务,你夫妻二人乘船到洪州暂住。船入和州境内,面对霸王自刎的乌江,你感叹项羽望帝怀念故国,化作子规,啼血哀呜!感叹楚霸王逐鹿败北,无颜见江东父老,宁肯一死以谢天下的气节!

回想家族兴衰,更是别有一番心情。

又两年,49岁的明诚病逝了。46岁的你,该何去何从?

活着,为明诚整理他所写的有关为金石彝器考证文章。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毕竟,这些金石彝器是你们夫妇两人二十九年的见证。

先去绍兴,后来流落到杭州。

49岁时,一个叫张汝舟的男人走进了你的世界。冲破清规戒律的森严,突破世俗道德的藩篱。你再婚了。

而你,失望了。这个男人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你和明诚留下的文物。

面对“女人不能提出离婚,非要离就要起诉丈夫,哪怕是胜诉也必须坐牢两年”的法律规定,你依然决绝离婚。

好在,你只在狱中呆了九天就获得了自由。

此时,你已步入知天命的岁月。

经历过岁月的沧海桑田,你一改婉约式风格,写下了“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抔土”;“江山留与后人愁”等慷慨激昂的豪放大诗。

时间,又流走了七年。在杭州。

元佳节前一天,隔壁邻家的院子里传来阵阵的笛声,夹杂着江南水乡的莲歌渔唱。条几上的古瓶斜插着几枝梅花,地上的火盆炭火正旺。触景生情,你豁然想到三十几年前的新婚之夜,也是通红的炭火,也是清香的梅花。而如今却是生死两茫茫!转过身,默默从书架上取了明诚的手稿,恋恋地抚摸着那经自己补充誊录的明诚手稿,流下两行清泪。

城中远处,隐隐传来鞭炮僻啪声和孩子欢笑声。夜已深沉,你取出一幅素笺,反复沉思吟咏,写出:“落日熔金,暮云合壁,人在何处/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如今憔翠,风鬟雾鬓……”

1140年。又是秋风瑟瑟,秋雨潇潇,又是八月。

写完《金石录后序》这篇后记,已是黄昏时分。你独自倚着窗儿,恰见一群归雁掠过长空。一只孤雁远远尾随在后。不多时,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无限孤寂、悲凄、痛楚,抑郁之情从心头涌出,你奋笔疾书:“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光阴荏苒,站在公元2018秋风萧瑟,红叶飘飞的时节,当我以别样的心情拾起你的“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却拾不起你的“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作者:常子健。中华微文学特约作者。曾供职于央媒、国家一级社团、澳门社团等,历任记者站长,常务副秘书长,总编辑等职。发表各类题材、体裁作品680万字,出版书籍9部。获个人奖项13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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