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变局——大唐帝国的后半生 NO.177 暗潮涌动

NO.177

人的预期和现实，往往是有很大差距的——就像我当初进入股市本以为可以给我带来大量的财富，没想到现实却是带走了我大量的财富一样。

公元763年的唐朝皇帝李豫就有这样的感受。

他本以为在安史之乱平定后自己可以过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没想到现实却是几乎一天都得不到安生。

史朝义的首级刚送到长安，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表那篇名为《为实现大唐帝国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的胜利感言，烦心事就来了。

平叛的主帅仆固怀恩和另两位封疆大吏——泽潞（治所今山西长治）节度使李抱玉、河东（治所今山西太原）节度使辛云京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事情的起因与回纥归国有关。

由于战火已经平息，被唐朝朝廷请来协助唐军作战的回纥军自然也要班师返回漠北。

这让李抱玉和辛云京两人犯了难。

泽潞、河东两地都是回纥人归途中的必经之地，而回纥人军纪极差，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这些人要从自己的辖区过境，如果处理不当，对辖区内的百姓来说，恐怕比八十八级以上的超强台风过境造成的损失还要大得多！

怎么办？

帮助李抱玉解决这个问题的，是马燧。

马燧这个人之前曾露过一次面，当时他曾奉河北义军领袖颜杲卿之命潜入范阳（今北京），负责策反叛军范阳留守贾循，可惜后来因事机泄露而功亏一篑，贾循被杀，马燧则侥幸逃脱（参见本帖NO.69）。

这几年马燧是怎么过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史书中再次出场时，他的身份是李抱玉辖区内的赵城（今山西洪洞）县尉。

得知回纥人要来，马燧向节度使李抱玉主动请缨：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李抱玉正为此发愁呢，当然不会不同意。

本着“擒贼先擒王，贿人贿领导”的原则，马燧在回纥人刚到泽潞境内时给回纥统帅送去了一大笔钱财，但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不要抢掠。

只要钱财足够多，神仙都肯把衣脱，何况是回纥统帅只是个俗人？

他不仅满口答应，还给马燧一面令旗：有违反军令的，你可以自行处置！

马燧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接下来他从监狱里提了一批死囚，让他们穿上自己随从的衣服，随后拿出回纥统帅给的令旗，当着回纥人的面将他们一一处死，而这些人犯的似乎都是连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都上不了的小错——比如偷拿了群众一针一线，偷看了女厕所一眼两眼之类的……

这下，所有回纥人都被震住了——这个姓马的，手段太辣手了，惹不起！

因此他们在泽潞境内，没有一个人敢放肆。

泽潞就这样得到了保全。

李抱玉终于松了口气。

但马燧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通过这次与回纥人以及护送回纥的仆固怀恩的接触，他对仆固怀恩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是啊，回纥人给中原百姓带来了无尽的痛苦，而仆固怀恩对他们却不仅没有任何约束，反而处处迎合，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果说回纥人是狼，那么仆固怀恩就是狈，狼狈为奸的那个狈！

如果说回纥人是纣，那么仆固怀恩就是助，助纣为虐的那个助！

马燧提醒李抱玉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仆固怀恩居功自傲，作风蛮横，与回纥人又走得那么近，将来此人恐怕会给国家惹出大祸，不可不防啊。

李抱玉也深有同感，便给皇帝李豫上疏，要求提防仆固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