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花雨诗中画 半榻茶烟醉后禅
一帘花雨诗中画
半榻茶烟醉后禅
茶烟是什么?这是一位学文科的中学老师问我的问题。这好像与问禅是什么有点类似。有人说能说出来的禅不是禅,是不是也可以说能看到的茶烟不是烟呢?

从“一帘花雨”读到诗读到画,其实是读到自己的心:此刻春风得意,此刻春水荡漾。不然就会是“秋风秋雨愁煞人”。这可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在几乎同一个时期写的诗句。人生际遇不同,看到的风景当然不一样。
陆润庠,秋瑾,一位在朝,一位在野;一位保守,一位革命。100多年后的今天,有多少是他们想不到也看不到的呢?名义上的帝制是没有了。按秋瑾的学识与性格,是否还会“将革命进行到底”?倘若革命成功,秋瑾是否也有观“一帘花雨”的情怀?陆与秋是否会殊途同归?如果是,还革什么命?

“闲爱孤云静爱僧”真是一种境界。在这种境界中,你才能看到茶烟半榻,才能悟到醉后禅机。
问禅问道,其实是对生命流变与心灵归宿的拷问。称“文艺家”太“高大上”,如果说要求“文艺家”明哲保身,就缺乏社会责任感了。而要求“艺文”从业者自求多福,则坦然了不少。

对于篆刻篆书的研究,犹如进入象牙之塔,方寸之间气象万千,足以使你静到极致而无暇他顾。但仍然有走极端的人,比如乔大壮。
乔曾劬(1892-1948),字大壮,号壮殹、波外翁。四川华阳(今成都)人。篆刻家,词人。曾就学于清译学馆,专习法文,后在学部图书馆、教育部等供职。曾为中央大学艺术系教授、台湾大学中文系教授等。精通诸子百家,有很深厚的文学修养,对小学、金石碑刻也素有研究。篆刻无师自通,初宗皖、浙两派,30岁后学赵之谦、黄士陵,喜以大篆入印,刀法劲辣,印文融汇两周、秦、汉、金文于一体,布局疏密自然,充满灵气,印风明快,名重一时。乔曾劬学黄士陵而能挣脱樊篱,自立门户,是黟山派继开山鼻祖黄士陵后成就最高者。著有《波外楼诗》、《波外乐章》、《大壮印蜕》等。

1948年7月3日,乔大壮在旅馆留下遗书,独自来到江苏苏州阊门梅村桥下。时值子夜,风雨交加,他终“自沉于波涛之中”。次日,有人在河中发现这位篆刻名家的遗体,上悬一名片,书为“责任自负”,又用另纸书为:“速付火葬。”印家曾绍杰将乔大壮的自沉比作“阮醉屈沉”。然而乔大壮给人的第一印象,却不是阮籍、屈原般的狂士,他“身短、头大、长须稀疏、正襟危坐,论事不臧否人物,一派老辈风范”。总是在历史的某个节点,总有人以结束生命的代价来回应这个世界的变迁,乔大壮与王国维一样。其实历史自有其轨迹,不为尧存不为舜亡,文艺家不要给自己太重的包袱。

乔大壮的篆刻“乔瘁”是不是有着非常明显的心理暗示?生命中有太多事,看似轻如鸿毛,却让人难以承受。民族历史、个人生命都只是“一次性”、“不可逆”,没有初排,没有草稿,选择也就变得毫无意义。我们活着的人不选择媚俗,又能选择什么呢?抗击媚俗的决心和勇气是不是另一种更大的媚俗?一个人怎么可能避免媚俗呢?如果媚俗不可避免,那么所有'沉重而艰难的决心'不都是轻若鸿毛吗? 这是不是另一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晚清陆润庠、刘宗瀚行书对联“一帘花雨诗中画,半榻茶烟醉后禅”偶见诸拍卖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