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二十年,阳曲县财主张佛年与奴仆来到县...
道光二十年,阳曲县财主张佛年与奴仆来到县衙报告了一件离奇事情:
“我的次女玉姑,与邻县姚氏结亲。按婚约,三天后乃成亲之日,岂料玉姑昨早突发疾病死了。玉姑曾说生是姚家人,死是姚家鬼。所以我为她穿上新娘婚服以表心迹。半夜,灵堂上发生尸变,尸首飘出大门不知去向。我等惊慌之下赶忙报案,请老爷寻找玉姑尸首。”
县令杨重民觉得荒唐,便敷衍说:“半夜时城门已闭。玉姑跑不出曲阳城,本官派人寻访就是!”张佛年刚走,衙役报称:“李庄井内发现一尸首。”
杨重民带仵作前往验看:死者年约二十七八,光头有戒疤,是个和尚,却穿俗人衣衫,脚穿黑布鞋。胸背各有一处刀伤,系利刃杀死后再抛入井中!
这附近只有一座开化寺,杨重民传方丈来辨认,方丈说:“此乃本寺挂单僧定慧,昨天傍晚出寺未归,走时穿僧袍黄鞋。怎会死在井里!”
围观村民说:“这身衣服仿佛是卖豆腐的莫史的!”衙役把莫史找来,是个六旬开外的老头。他无儿无女,开一间豆腐坊为生。
杨重民令莫史穿上尸首的衣服鞋子,大小正好合适!便将他收监,又从莫家搜出短刀一把,刀刃大小正与伤口相符,另有一套凤冠霞帔。莫家拉磨的驴也不知去向了!
杨重民见到凤冠霞帔忽想到诈尸的张玉姑,便与师爷讨论起这件事。爱看公案小说的师爷笑说:“本案并不复杂:定是玉姑与和尚有私情,故意假死,半夜再冲出家门找和尚。和尚私会情人,自然不能穿僧袍,所以穿了同党莫史的衣服鞋子,新娘被骗到莫家,被二人杀死,剥下衣衫。又因分赃不均,莫史用短刀杀和尚,再用毛驴驼尸抛入水井,慌乱中毛驴逃跑。”杨重民点头赞同。
次日开堂审理莫史,传张佛年辨认凤冠霞帔。张佛年确定这是女儿的婚服,但否认女儿与和尚有私。
莫史说:“昨天傍晚,一对年轻男女到我家将驴子租去做脚力。鸡鸣时,又有一穿新娘服的和尚敲门,要用凤冠霞帔换我一套衣服鞋袜。我虽觉奇怪,但一时贪心,便找了自己的衣服鞋子给和尚。和尚换衣服扬长而去。那短刀是我平时切豆腐的,我没杀人!”杨重民下令用刑,老头吃打不过,只好招认自己杀了和尚,却说不出新娘尸体下落。
再用刑后,莫史招认:“我是和尚同党,昨夜和尚杀新娘后找我分东西。不想发生口角,我用刀将他杀死,用毛驴驮着尸首到井边抛尸,正忙乱时驴跑了。新娘尸体真不知在哪!”杨重民结案,将结果上报,但玉姑尸首没找到,莫史暂时收押。
尸首一直没下落,却有个书生为莫史喊冤,杨重民升堂查问。那人说:“我是玉姑夫婿曹文璜。曹张两家十年前曾定婚约,七年前我家搬到南方,一直未返太原。父亲病故后,我回乡投奔岳父,请求完婚,岳父留我住下。未婚妻玉姑却来找我,说父亲面善心恶,恐有歹意。我们便趁夜私奔,向莫老租驴子。用钱叫开城门,逃到交城。先父好友陈砥节知县聘我为书吏。我回来还驴,听说莫老入狱,故来鸣冤!”
杨重民传唤张佛年对质,张佛年说:“这是无赖讹诈,老爷莫信!”杨重民将曹文璜收监,写信到交城询问陈砥节。几天后收到回书:“曹句句属实,玉姑现住交城!”杨重民见到回书后吓的病到,不能办公。
本准备告老的太原知府沈琮只好亲自重审,沈琮来到后,杨重民隐瞒陈砥节的回书的事,一言不发。张家则送上六千两银票,要求沈琮严惩无赖。沈琮将曹文璜屈打成招:“为诈骗张家银两,冒充夫婿前来翻案!”沈琮结案后,朝廷准其致仕还乡。由交城知县陈砥节升任太原知府,他到任后马上驳回沈琮的结论,带玉姑赶到阳曲。
他释放曹文璜,通过短刀上的记号找来铸刀铁匠王二。原来王二此前一共打了二十把同样形制的短刀出售,刀身上刻有日期和店名。这个细节却被杨重民忽略。通过王二的回忆和账本,共找到十八名买刀人,只有杀猪的吴屠一个月前搬走了。知府下令搜捕吴屠,几天后搬到外县的吴屠被抓。
陈砥节传张佛年与玉姑对质,他这才说出实情:“张曹两家十年前定下婚约,因曹家搬去南方,多年未归,我将玉姑改聘姚氏。谁知文璜在玉姑大婚前找上门来,我一时冲动,要设计害他,晚上却发现女儿与文璜不见了。长女金姑神色不安,我便入她房内寻找,衣箱里却拖出个一丝不挂的死和尚,原来是她的情夫慧定。为免家丑,我将和尚扮成新娘,谎称女儿暴毙遮掩姚家。谁知和尚只是昏死,醒来后夺门而出。为了名声,我又慌报玉姑诈尸!”
衙役带吴屠上堂,他招道:那天小人早起出门卖肉,忘了拿称又走回家中。正撞见妻子与和尚搂抱。便从后背一刀,和尚倒地,我将他翻过来又戳一刀。妻子招认:和尚是旧相好慧定,早上穿着俗人衣服回寺,见我出门,便进去与妻搂抱,却被我杀死。我们忙打扫血迹,把尸体丢进井中。之后搬到外县避祸,却被老爷抓了回来!
案情水落石出,陈知府宣判:“张佛年赔莫史一千两银子,并为玉姑和曹文璜完婚。吴屠杖责流放,余人不问。”
昏官沈琮和杨重民为官多年,陈知府也不想得罪。到是杨重民惊慌之下自己上报过失,道光下旨令其停职留用。
此案迅速传遍全国,被人们称为“太原连环案”,为晚清四大奇案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