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飘零 | 赵金浩

作者



落叶飘零
有一样司空见惯的东西,总让我想到从前,那是秋冬烧锅做饭取暖的落叶。它是我们这代人生命里抹不去的回忆,直到现在,仍有黄褐色的落叶在心头熊熊燃烧,红红的火光牵引着我。
时光不能回头,回忆可以穿越。初冬的早上,我的姐姐带着我,还有另一个谁,到离家两公里外的田头沟边的一棵柳树下去扫落叶,那时的树很少,每棵树都有自己的特点,因此每棵树都有一个为大家所共同认可的名字,什么二道渠上的三叉柳,什么青年路上的钻天杨,什么南夹堆上的双帮槐,都能准确定位,常常是这里一棵、那里一棵孤独而倔强地站在冬天的寒风里。
树叶不是一天落尽的。它从初秋天一直零零星星落到深冬,总有一些立在枝头,与凛冽的寒风抗争。此时落下的叶子并不是很多,看着这些瘦弱细长略带卷曲的绿色、黄色、红色、灰褐色的树叶,想到它特别容易生火,特别是母亲一把一把将树叶送进灶堂里,听着燃烧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舔着锅底火苗,不大不小,相生相伴,虽然冷风入怀,寒意袭人,心里还是暖暖的;闭上眼睛,有着春的向往,好像看到枝头又生出嫩绿的牙。我们用带去的秃头扫帚轻轻地把树叶扫向一处,由于在冬季的麦田里,有的树叶躲在并未冻酥的坷垃下,需要反复清扫,甚至要用手去抓。可以说,那时候人人都是清洁工,还不要一分钱报酬,不会让杂草留在地上,因为锅底在等着这些草呢,自然人们会把道路、田野、庄台、沟渠沿岸清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个草节、一片树叶都那么弥足珍贵。
秋冬季节,万物凋敝,伴随着枝头落叶纷纷,加上农村没有什么高大建筑遮挡,视野特别开阔,可以看得到很远很远的村庄,东边望见美女河,东南看到淀湖农中,向南能看到另一个乡的一个村,可以清晰地听到汽车拖拉机在公路上经过的喇叭声,并想象汽车疾驰而过带起尘土飞扬情景。不远不近的低矮的草房,光秃的树枝,氤氲在冬季早上的薄雾中,就像一幅幅水墨画,现在想起来这是多美的画面,但当你置身其中,那种美好一定荡然无存,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背着收获的树叶赶快步行回家,此时有谁骑一辆自行车从远处过来都会吸引羡慕妒忌恨的目光。
如今,树下的片片落叶,色彩斑斓,是大自然不经意间的造化,是有无形的手刻意设计铺设的结果,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吸引你移步前往,走在上面轻轻松松,沙沙声响,人在景中。为了防止树叶被风吹到路上,当然也是担心树叶被焚烧,清洁工会把他们清扫归拢起来,装在特大的黑色垃圾袋里,在不靠树叶生火烧锅的时代、在树叶燃烧的袅袅炊烟还存在人们记忆中的当下,更多是抱怨这些不能焚烧又没处倾倒堆放的树叶带来的幸福的烦恼。一天早上我在河边散步,随便问一下在绿化带扫树叶的几个妇女,她们明确的告诉我说,这树叶没人要,你要是想要找车拖去就行。她们还不怎么情愿地告诉我说,老板给他们每天80元的树叶清扫费呢。
落叶飘零,岁月无情。每当这给季节,每当满地落叶,我总会在心中默念,要是以前也有这么多落叶多好!

作者简介

赵金浩,现供职于江苏省沭阳县南湖街道办事处。系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宿迁市作家协会会员、宿迁市散文学会会员。近年来,先后在《宿迁日报》《宿迁晚报》《市场信息报》《农民日报》《文学百花苑》《文学百家》《齐鲁文学》《中国文艺家》《鸭绿江》《花溪》《参花》《青年文学家》《现代快报》《江南时报》《楚苑》《乡土》等国家省市级报刊发表散文诗歌一百余篇(首)15万字,先后四次在全国性征文比赛中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