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川 | 牛年对放牛岁月的回忆

牛年对放牛岁月的回忆
范川
小时候,我曾为生产队看过牛
小队的平房牛棚就在小溪边靠山
1982年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新范家,里坞大队第十小队
十几个男劳动力坐在家门口谈论
父亲因成份而胆小
长期生病加上我们年幼而反对
但最终分田到户、包产到户
农业税和任务粮落实到户
没想到改革后他精神舒畅
托杭州城站百货工作的阿德叔叔关系
顺利买到手表,买到自行车

物资紧缺的八十年代
分田到户,需要牛耕
记得小队的水牛仍是集体所有
每户轮流放牧,轮流犁田
那时中畈有一亩溪改田
一家四口用锄头开垦出来
那个累啊
父亲决定自己买牛
跑到桐庐分水买了两头黄牛
连夜叫天英庙表姐夫的弟弟装运
拖拉机拉到了王家岭村
那个晚上我住在舅舅家
巧合金松表哥大儿子嘉禄出生日
两头牛价格580元,运费30元
父亲农闲看牛,农忙犁田
当时犁田一亩工资是45到50元
但他分文不收
每年到除夕好多人往我家送白糖
父亲最爱甜食,那时拜年用白糖包
他用厚纸包成八角棱形
父亲是个大好人
每到腊月他四处帮人敲冻米糕
里坞外坞新板赵家上练下练
他熬番薯糖敲冻米糕,母亲切糕
他们常常外出多天不归
他不吸烟不喝酒不收工资
带回家的有不同包装的冻米糕
(大多旧报纸包装)
这些是为了表示谢意送他的
有自行车有牛,他精神爽
摘帽后,改革开放后
牛是家中宝,老牛生小牛
遗憾是父亲1988年病故
出殡时两只牛在横路田里直打转……
此后哑巴大伯每天放牛
每到寒假暑假,无论大学还是教书后
我回到家常常去山中看牛
老舍司汤达的小说等就是看牛时阅读的
也许有人会怀疑,我每天有日记记录
当然,家里的牛经历了许多事情
有次母牛发情
我与弟弟赶牛到了高平格格山
在堂姑妈家住了一晚
感谢父亲朋友刘家小梅叔
会牵去养一段时间
一是帮忙,二是他可以犁田
当然最辛苦养牛的是我哑巴大伯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记不得到几几年
牛被我王家岭姨夫即嘉禄爷爷买走
改革开放四十年过去啦
一直记得放牛的日子
骑过牛背
去洞桥横洞山砍过甘草
自行车后座捆好带回家
为牛过冬准备食物
这些成为60后一代人的永久记忆
对年轻的90后儿子来说
他幼时在富阳农民城看到牛吃草的惊喜
今天的富阳西站附近到处高楼大厦
即使偶尔回到农村,
很难再见到牛,更难有放牛娃
因为新时代农民大多不再种田
昔日良田栽种树苗毛竹等
每每看到这样的景象
我油然想到历史上大饥荒
东北大米江苏大米泰国大米
可世界粮食大国一旦禁止出口
没有良田没有牛的浙江人民会怎样
粮食危机关系民生

很想再骑着牛背
用二月的垂柳扎一顶草帽
用粗旷的力量唱出
牛气冲天的故事
以此纪念改革开放初期的苦难岁月
…………
2021年2月13晚转塘陋室

范川,原名范陆平,1987富阳中学毕业,考入杭师大政史系,1991本科毕业,哲学学士,2011获教育硕士学位。先后在富阳、桐庐、慈溪、杭州等地公办民办高中任教高中政治历史地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