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凌小小说：哭泣的女人

【张亚凌，《读者》等签约作家，《语文报》等专栏作家。小小说传媒签约作家，数十篇美文被选作中、高考试卷，收录进寒暑假作业及多种课程辅导资料。出版散文集《回眸凝望》《心似花开》《时光深处的柔软》《岁月，芬芳了记忆》《草也有自己喜欢的模样》《有多深爱就有多美好》《为你摇响一串风铃》《努力，只为不辜负自己》《味道》等，散文集曾获“叶圣陶教师文学奖”“杜鹏程文学奖”。】

随笔

五味陈杂话聚会。

哭泣的女人

文／张亚凌

那时，我刚进宾馆工作不到一年。

“小王，” 12点我准备下班时领班喊住了我，“加个班，临时接了个下午3点的‘同学聚会’，按四五十人准备。”扔下话她就扭着屁股先走了。她自然很放心，我是有点木讷，不过干起活来，绝对不会有丝毫让人弹嫌的地方。用我妈的话说，除了厚道就剩厚道。

我正在清点摆放在大客厅的桌椅，“请问，”抬头，说话的是个很时髦的女人，“下午三点这里是不是有个‘同学聚会’？”我说是的，我正在准备会场。我招呼她找个地方先坐下来，又告诉她恐怕得等到两点多才会有人来的，——聚会安排在三点，她完全可以到附近其他地方先转转。她笑着说，没事，我有时间。

同学聚会这种事，我们经常是准备好会场、酒席后就不是很忙活的：聊天叙旧的时间要比吃饭的时间长得多，吃饭时聊天的时间远远多于真正吃饭的时间，根本不用你忙碌着穿梭着撤碟子上菜。

酒席开始了，菜上得很慢，就留下我们仨新手负责这七桌。

最早到的那个女人似乎浑身都洋溢着热情，是最活泼的一个。她端着酒杯穿梭在酒席间，好像她和每个人都是最知心的朋友，能说更能喝。到底是相隔二十年的同学聚会，虽然只有七桌，可那热闹却充斥着整个大客厅。

我们仨在天南地北地瞎扯，听说聚会要散了，就赶了进去。我听到了哭声：

那个早到的女人颓然坐在走动的人群间，是她在哭。边哭还边唠叨，“怎么、怎么要走了？——谁又走了？”她边哭边拉扯着身边要走的人，“谁又走了？”后来，只留下几个男士，她依然在那里哭着。其中两个将她搀扶着送上了一辆出租，目送。

收拾狼藉的客厅时，莫名地，我耳畔一直回荡着那个女人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