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里只有蜻蜓和蚂蚁以及好吃的

2020.11.28 星期六 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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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偷东西的经历我记得特别清楚，很小的时候，一个模糊不清的下午。那是一块儿幺爷新媳妇的手表。一块儿很好看的手表。现在我已经完全忘记怎么好看了。我只记得当时我在她家屋子里看电视。她进去洗澡。把东西全都放在桌子上。有钱。钥匙。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用来干啥的玩意儿，以及那块表。那么多东西可以偷。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选择偷表。还手法拙劣。偷得也很直接。就那样高高兴兴地拿着回家了。我确实很喜欢那玩意儿。一直拿在手上，看着表盘上的指针和刻度。

当然最后。我被逮着了。因为那屋子当时就我一个人。不难猜。这事儿在幺爷新媳妇的嚷嚷下。很快惊动了一大家子人。于是慢慢的。他们全都来围着我。吼我。骂我。威胁我。要我亲口承认。我有些招架不住了。我父母也不在家。我孤立无援。我很害怕。所以尽管我嘴上没有承认。但是我的神态和身体都出卖了我。我蹲坐在我家一间被锁着的屋子门口。这一举动仿佛我在告诉大家：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我偷的表就藏在屋子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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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熬着。时间有点久了。于是他们改变了策略。由凶变成了哄。幺爷新媳妇坐在一把凳子上。在我面前。像一个胜利者。她手里拿着很厚的一叠儿钱。换了一副全新的口气和脸。她告诉我。如果我把表还给她。那她就给我钱。让我去买我最喜欢的小小酥。而且不会再责怪我。更不会把这事告诉我父母。我想这样真好。于是我用右手从门底下伸了进去。把那块我藏在秘密地方的手表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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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上过幼稚园。在我6岁上一年级之前。我的世界里只有蜻蜓和蚂蚁。以及好吃的。但是我在这次学前教育中。却知道了很多新词儿“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人看从小。马看蹄脚”。这是我在这次事件中的词汇收获。同时我也收获了羞耻，无地自容和欺骗。

我承认后。不仅没有得到钱。还得到了他们更加凶横和理所当然的怒斥。并且在我妈回来之后。他们迫不及待地告诉她。要是没有我们。你指不定给牢房养了一个社会的祸害。由于形势所趋势。为了平息众怒。我妈也加入了为我好的队伍。最后给他们道歉什么的。这事情儿才算告了一个段落。那真是一个漫长的下午。

那一年。我大约才四又三分之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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