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禅》：青瓷、青花瓷，不同宗教文化之审美演变（上）

青瓷拂落花的妖娆

作者：孟丰敏

图片：百度图库

青瓷

青瓷，不是青花瓷，自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开始创烧、发展、鼎盛，到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衰落，前后经历了大约342年。从宋哲宗元佑元年（1086年）至宋徽宗宣和七年（1125年），历时39年，为青瓷生产的鼎盛时期，中国历史首次出现官窑，青瓷成为皇家的工艺品。

汝瓷

汝窑和官窑都是北宋五大名窑之一。汝窑青瓷精品多数为御用。官窑创烧的青瓷体现了汉族陶瓷艺术的最高成就。青瓷釉色以青而蔚蓝的天青为主色调，是汝釉之美及特色，显得含蓄、古朴、端庄、典雅、大方。从汝窑、官窑青瓷的品味、文化背景和内涵可知青瓷的鼎盛与道教、宋徽宗密不可分，由此谈道蝶变为禅的历史原因。通过仙仙的青瓷与妖妖的青花瓷的对比，来探寻中国宗教文化、汉族美学观。

当时汝窑所产的青瓷质量上乘，宋徽宗便下旨：“本朝以定州白瓷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烧青窑器。”也就是“弃定用汝”。定州白瓷的芒是光芒耀眼的意思。宋徽宗的美学观是含蓄典雅的，不喜欢光芒四射的白。现代人却很喜欢那耀眼的白瓷，用青料在白瓷上描绘各种图案，就变成了青花瓷，十分华美艳丽，是如今的流行瓷器。大家却不知道青花瓷的历史背景，也不知道这背后的宗教文化，更不知道这青花瓷里的血腥战争。

不论宋徽宗多么可怜可恨，我们都不得不承认他是汉族皇帝，是一个大艺术家，艺术眼光和品位很高。他的无能和赵匡胤遗留的祖训有关。赵匡胤夺权后怕武官篡权，杯酒释兵权，命其子孙永不得杀害文人。重文轻武的风气从此在宋朝维持了两百多年，文人在宋朝地位得到了空前的提升，一些大文豪都成了高官。所以，宋徽宗不敢违背祖宗遗训，一心重文学道，成了“教主道君皇帝”，根本就不关心军政。

这位皇帝身份的教主道君、大艺术家，受老庄文化影响，着虚、无，崇尚自然，喜含蓄质朴，而单色釉的“天真独朗、从蓝而清”的青蓝隐含一种美的灵性、幽邃静雅的韵味，正符合老庄“天道合一”的美学观、宋徽宗的审美情趣。故而天青色系的瓷器尤得宋徽宗的喜爱，遂命汝州烧青窑器为皇家贡品，也就是汝贡器，但还不是御用。宋徽宗为了保证和独享青瓷的完美，史无前例地开始置内窑，就有了官窑的青瓷。官窑严格按照宋徽宗的设想生产，品质之优远超想象，但宋徽宗在位时间不长，且官窑位置至今未发现，所以宋徽宗时的官窑青瓷特别珍贵。当时汝青瓷、官窑青瓷的特点是返璞归真、似玉非玉、非玉而美、经久耐看。天青色的汝瓷由于宋徽宗的亡国，至元代就断代了。因为元人尚白，正好继承了唐人好白的特点。

元和唐都好白，因为都是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元代自不必说了。唐氏皇家一族，根据历代史学家们的研究，应源自鲜卑族。为何这个论点是正确的呢？看习俗和文艺便可知其一二。青花瓷是唐朝发明的，仿佛与唐朝女子服装风格相似。和华丽妩媚的唐元青花瓷对比，宋青瓷犹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元代的皇帝并不喜欢瓷器，喜欢耀眼实用的金银，所以青瓷衰弱了，白瓷死灰复燃了。宋徽宗说：“白瓷有芒不堪用”仿佛是一句谶语，结果好白有芒的元人不是不堪用，而是凶猛地来袭击、俘虏、羞辱他至死。这文人皇帝真的是不堪用，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跟去的嫔妃们受尽羞辱，导致国人至今都锥心刺骨得痛恨他！因此，朱熹的老师二程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全国百姓出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扭曲心态，从此女人不仅要为聘夫和丈夫殉节，更要把南唐贵族妇女缠足的风尚丑化成禁锢妇女身心自由的陋习，一直延续到了清朝。清朝皇帝数次下令女子不许缠足，然而汉人依然要女人缠足。福州清朝期间还常出现丈夫死后，其家属为寡妇搭台逼死殉节的残忍一幕。可见这道教皇帝宋徽宗的亡国后果有多严重，而道教也从此衰落了，老庄玄学也被拉黑，难敌佛教了。当然，明中期三教归一是另当别论。

还是这句“本朝以定州白瓷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烧青窑器。”这圣旨看似皇帝个人的一种品位癖好，却从中反映了文化和宗教问题。游牧民族好白，白的耀眼符合游牧民族张扬好斗的个性。中原文化长期受老庄学、儒学影响，喜含蓄、温和、中庸，尤其笃信道教文化的宋徽宗喜欢访仙问道，所以不仅青瓷有仙气，连他自创的瘦金体书法也有道教的美学隐含其中，所有的那一撇都飘逸如仙，又仿佛是落花瓣、竹叶，艺术性极高，作为绘画题字相当优美典雅，可惜少了男人的阳刚，皇帝的霸气。我作为女性，却能理解这个渴望得道升天成仙的艺术家，多么想早日摆脱皇帝身份的桎梏，尽早进入纯粹艺术圣殿，从此逍遥自在。这都是道教的神仙说造成的后果，而奇怪的是道教中的黄老政治学说一点也没影响宋徽宗，可见当时的道教中心思想主要集中于神仙追求、炼丹炼金、养生服食、阴阳五行、符箓占卜、祝咒房中等信仰。这种信仰与方士密切相关，无关先秦老庄思想、黄老政治学。也就是说，对道教徒而言，老庄思想仅是门面装饰，并没有真正得到他们的重视和学习。

道家的宗教文化发展有其特点，分为三个层次，第一是思想，第二是政治，第三是信仰。老庄玄学属于第一层的哲学思想，黄老学说属于政治性的，第三层的方士张角、张修、张陵把老子的《道德经》拜为道教界立教信仰之本，从此将老庄玄学和神仙学混为一谈，百姓莫衷一是，误会老庄也是道教人物。至此，道教升级了，老庄学被方士拉下水了。其实此道非彼道，道可道，非常道啊！如果道教徒真是以老庄玄学为立教之本，发展推广老庄玄学，就能比佛经更好地传承中国思想文化。

回头说瓷器在古代是非常奢侈的工艺品。皇帝的眼光决定了当时工艺品的文艺品味之高低。青花瓷从唐朝起源，至宋朝中断，元朝进入发展时期。元皇帝和唐皇帝都是少数民族，都是外来民族，文艺品味一致。元人不受汉文化影响，不知道什么叫含蓄，所以元青花多数华丽，加上元代的异域元素，和其它朝代的青花瓷对比，显示出与众不同的风格来。明朝，青花瓷达到鼎盛也走向衰弱。到了清朝，青花瓷再度进入巅峰时期，但这时期的青花瓷仿佛穿旗袍的满族女子，丰腴妖娆。

现代，艳俗的青花瓷到处都是，艺术品味几乎丧尽。近年，青瓷由于汉传统文化的恢复，重见天日，受到文化人士的喜爱和追捧。

青花瓷

从青花瓷和青瓷的盛衰可知宗教文化的发展、中国历史的发展脉络和汉民族的文化特点。而宗教文化在封建时代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众多宗教文化中，汉人究竟偏爱老庄为代表的道学，但道学因为方士迷信原因，把道学变成纯迷信宗教了，所以说道学，还不如说老庄学更确切。（未完，见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