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桂香”

早晨，身体行走在微凉的秋风中，略显机械。鼻子却筛查出一丝清香，将灵魂勾醒，那是悠悠一抹桂香。
    我四处寻找，却发现每天经过的路边竟种满了桂树，不是这一抹香，我何时才能察觉？从这一刻起，直到现在，我的脑海中涌动着词句，想去描述早晨灵魂再生的瞬间的畅快。终于在此时得以将词句抽出，捋顺。
    一上午都在思考，我该如何赞美桂香。不，不是“赞美”，更不是“歌咏”，这些热烈奔放的词藻更适合玫瑰和牡丹。而我脑海中的词语竟一点都不华丽，一点也不娇艳，因为她本来就不是那般。于是，我用“说”。
    说到桂香，不禁让我想到老家的“溧水县二中”，那是我上初中的地方。学校不算大，但很精致，上学时的教室是在一栋只有三层楼的楼房里。这小楼的走廊正对着一个微型花圃，说它微型是因为里面并没有品种多样的花卉，只是常年满眼的绿色，从来都那么枯燥。唯独秋天，虽仍是那一眼绿，却美得让人陶醉。那种美，是靠鼻子品味。玻璃窗关不住阳光，也关不住那桂香。我该说她浓烈，还是说她清香？我糊涂了，只知道无论上课还是下课，那香总缠绕着我，不经意间，她钻进我的鼻腔，游走在我的心房，再传递到我的口腔，并镌刻在我的脑海。以致直到今天，我闭上眼，咂咂嘴，都能品尝到她的甜甜的香。那真的是一树金桂!
    时间总能磨灭许多美好的记忆，离校久了，竟把这桂香淡忘了。机缘巧合，我重新回到二中实习，那个秋天的第一抹桂香，又把我带回曾经的沉醉。若干年前的时光，便是靠着一丝丝虚无的香而拾起，我站在树下，闭上眼，用力一嗅，还是那一树的金桂。
    说到“桂”，又让我记起一节课。刚刚工作的我有幸外出听一节公开课，课题我已不记得，但我记得和这桂花有关。授课老师十分细心，课中，忽然让所有的孩子和听课老师找找桌肚里的纸团，果真，所有人都找到了，打开一看，是几朵桂花。孩子们激动了，老师们也啧啧称赞，我也感慨不已，瞧，多有心的老师!而如今，回想起我曾站在那一树的金桂下，竟觉得这老师是如此糊涂:十一月的课堂，皱巴巴的纸中，躺着三两朵皱巴巴的花朵。我不记得当老师让孩子们观察并且闻着桂花时，有多少孩子是真心觉得她是美的，是香的。若不能，不如让永恒的文字来描述，让孩子们在经典的语言中去幻想，不是更好？
    我曾站立在桂树下，自私的想摘一束回家，手伸出去很久，却总无法下手。她不像玫瑰和牡丹，哪一朵绽放就摘哪一朵，她是整树整树的开，让人无法取舍。每一次，我总又把手收回来，还是不摘了吧，这桂香，从来就不是一朵，而是一树。
    你细看过桂花吗？我看过，小小的花朵上四瓣花瓣，如此不起眼。细想来，从来没有人去赞美桂花的美丽，“娇艳”也从来不属于她。可这香，却总让人无法自拔。多么聪明的花啊，任何花朵，美或者不美，取决于人类看或不看，品或不品。闭上眼，扭过头，你再美都和整个世界无关。唯独这桂花，你看或不看，香味在那里，有本事你就别呼吸，否则，谁能逃离她的魅力？
    又到金秋，便又能想象出那一树的桂香。

作者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