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N/ME】人间心动指南(好兆头AU)

【TSN/ME】人间心动指南(好兆头AU)

*《好兆头》AU,天使Mark×恶魔Eduardo,基本上和兆一样是个摸摸鱼谈谈恋爱的故事。

*依然的傻白甜和ooc,逻辑混乱。

*有微量丹蛛

*1w5字一发完

“嗨”

“嗨”​

一般来说,这样的对话可能发生在​如下几种情况:

1.你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遇到了许久不见的朋友。太过激动的神经阻碍了语言系统,让你的脑袋一时变成了空空如也的罐子,除了“嗨”什么也说不出来,而你对面的人也同样。

2.​你遇到了不太熟或当下不希望遇到的人。在路上走着走着,没看到前方正有一个沼泽用心险恶的等着你,而你——扑通——毫无防备地把自己陷进了尴尬的泥潭,说完“嗨”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你对面的人,也同样。

以上两句“嗨”​分别属于Mark和Eduardo,而他们两个的情况还要复杂一些,两种都不是,两种都是。

他俩是挺久没见了,​更是在全然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碰见的,“朋友”——也勉强算吧——虽然Eduardo更喜欢搭档这个词。但没人感到激动,没人语无伦次更没人眼含热泪,这就是属于第二种情况的部分了——他们两个都很尴尬。

距离当时当刻,这两声微妙的“嗨”​发生的——

“几个月前吧”​Mark是这么说的。

“三个月零五天再加半个下午前”​这是Eduardo的说法。

好吧,总之大概是三个月前,Mark和Eduardo刚刚结束了第6804次争吵。一回生二回熟,等到了六千多次的时候任何事都会变成司空见惯​,不欢而散前他们还按照两个人共同编制的争吵规模等级表仔仔细细地商讨了一番。顺便一提,他们因为吵架创下的不见面的最高记录是十年,这也因此成了等级表上右边尽头那一栏对应的数字,而最低的一次记录是——

“天啊Mark,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晚上吃什么?寿司行不行?”​

“不要街角那家,去隔壁街吧。”

Eduardo因为生气而选择背过身去不看Mark的时间,可能没有超过十秒。

这一次,他俩陷入了分歧。Mark觉得​一年就可以,而Eduardo坚称没有一年半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再见Mark的。

“随你吧!反正一年之后你也别想找到我!”​最终,Eduardo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甩上了Mark的房门。

他们两个本来都在好好的遵守承诺​,度过“冷战期”。Mark窝在房间里不出门,而Eduardo满世界跑。

Mark本来正在他舒适的,温暖的,没有麻烦事的,单调的,无聊的,无趣的——后面几个是Eduardo的形容——房间里待着,面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突然一阵怪异的敲击声传到了Mark的耳朵里,还伴随有锐物划过玻璃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声音。声音是从窗户那传来的,Mark抬头朝窗户看去——一只白色的鸽子正锲而不舍地用嘴啄着玻璃,试图引起Mark的注意。

天啊,Mark边不情愿地从座位上起身边想,天堂传递任务的方式什么时候能更新一下,Mark觉得全天堂只有他一个人活在二十一世纪,其他的,哪怕活在二十世纪,也得是三十年代往前数了。

好吧,总比Chris派个天使来亲自跟他说强。Mark把鸽子放进来,低头想去拆绑在鸽子腿上的牛皮纸筒——它们一般都在那里,但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没有纸筒。而鸽子,鸽子张开嘴,Chris的声音从里面传来——Mark,去一趟加州,那边的雨最近多的不正常。

鸽子扑闪着翅膀飞走了,Mark则气冲冲地坐回去。Eduardo,这一定是Eduardo的手笔,除了他,还有哪个恶魔会这么闲​,跑到一个城市去就为了给当地的年降雨量做点贡献?

他都能想到Eduardo会怎么说——“效率极高的聪明之举!整个城市的人们都会因为连天的雨变得心情低落!”​还一定会眨着他那双亮闪闪的棕色眼睛,露出个甜的要命的得意笑容。

笑容,亮闪闪的眼睛​,Eduardo。

Eduardo,Eduardo。

Mark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来敲去,现在他百分之百的注意力都在那七个字母上来来回回地滚​,屏幕上写到一半的代码拐了个弯,朝着变成一个名字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飞奔——Mark唯一在思考的东西。

当最后一个“o”​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Eduardo站在迈阿密的大太阳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甩开加州的连日大雨——他自己的得意之作,跑到迈阿密去度假​。沙滩,阳光,潜水运动,一切都再完美不过。

“Saverin先生,这肯定是有人在想您。”​旁边的潜水教练听到他的喷嚏,操着一口热情洋溢的本地口音向他打趣。

“嘿,别说笑了,哪有什么人,我只是有点感冒。”Eduardo回给他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Mark,一定是Mark,Eduardo看着蔚蓝的海面快乐地出神,他可是帮Mark找了点事干,让他不至于在那间单调的,无聊的,无趣的小公寓里度过这一年——一年半。当然是一年半,Eduardo坚持这一点。

等Mark终于回过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名字删掉。

与此同时,相隔千里的海滩上,Eduardo的潜水教练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刚刚打了十几个喷嚏。

“要我说,您这感冒也太严重了,不然今天还是别下水了。”

“我没——阿嚏!”

好样的Mark,Eduardo接过递过来的纸,边擤鼻子边自作主张地把一年半又升级成了一年六个月加十八天。

Mark对此毫不知情,他做的第二件事情是订了一张去加州的机票。

前面说过了,Mark是一个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天使,天使用的那种传统的传送阵在他看来既麻烦——要先给天堂打报告,获得批准后再对着房间里的巨大地球仪画一个极为复杂的传送阵——又充满了不确定的风险性,在有一次定位好新加坡却被传送到不知道哪里的不知名小岛之后,从此他对飞机这种交通工具推崇备至。

他特意选了一趟凌晨到达的航班,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

加州时间凌晨一点半。Mark站在空无一人只有暴雨光顾的街道上,抬起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Stop

雨停了。

很好,Mark满意地拍拍手,他特意选了这个时间就是为了让一切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发生,不然处理起来要多很多麻烦。

接下来,他步行——不然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他刚才在马路边站了半天,风来了又走,光顾了好几趟,可连一辆的士的影子都没见到,Mark现在又觉得自己的决定不是那么明智了,也许该再提前一些——向他为了加州这一趟找好的落脚点走去。他还要再待上几天,把这里的降雨恢复成正常的水平。

他趿拉着拖鞋慢慢地走,在心里相当惆怅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背又往下弯了0.9度——“别驼背!”Eduardo的声音适时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管他呢,Eduardo又不在这里,并且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年都不会在他耳边出现——一年,必须是一年,Mark坚持这一点。

Eduardo,Eduardo,“冷战期”。

路边有几盏灯坏了,Mark从它们身边走过去,灯丝在安静的空气里发出“吡剥”的声响,又重新亮起。如果是在平常,天使不太会注意到这种事,但现在,他不想在黑暗中行走。

而当瘦长的灯光把他包裹进去的时候,Mark觉得有点寂寞。

他不得不承认,Eduardo在某些事情上是明智的,比如他们延续了几千年的互帮互助的搭档模式。如果他和Eduardo没有吵架的话,说不定就不用跑这趟——Eduardo会在几天后自己施一个奇迹,把雨停住。这样他们俩的任务都能完成,而只有一个人需要出远门。

也不是说Mark就一定不用来,但起码他拥有了选择——硬币正面,和硬币反面。

他每次都选正面——正面和反面其实没什么区别,在概率学上来说,如果样本足够多的话,抛硬币得到正面和反面的概率应该各占大概百分之五十,会有一点偏差——事实证明概率学在Mark和Eduardo这里失效了,一千次里有百分之六十的任务是归Mark的。Mark用他那相信科学的大脑好好琢磨了一下这事,觉得问题出在硬币上。他拿着那枚硬币翻来覆去地看,试图从上面感知到来自地狱的气息。

当然,什么都没有,Eduardo向撒旦起誓,硬币就是普通的硬币,只不过——

Eduardo挪开手,看了眼躺在手背上的硬币,是正面。

“反面。该你去,Mark。”

“好吧。”

有什么办法,Mark他从来不看结果。

但不是说这是桩不太公平的交易,Eduardo出了更少的力什么的。Mark做事有点懒懒散散,还常因为漫不经心和过分的直白遇到点麻烦,Eduardo总会在这种时候来给他善后。

还有,比如在Mark不想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

把冰淇淋递过去,对面的女人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你真是个天使。”

“嗨,你听见她刚才说我什么了吗。”Eduardo回到Mark身边,有点受不了的搓搓胳膊,在太阳底下打了个冷颤。

“天使”,居然用这么可怕的词来形容一个恶魔,即使对Eduardo来说也有点难以接受——“这是对地狱的背叛,我真不敢想象他们听到这句话会对我做什么,但再往后几千年你就别想见到我了。”

Mark想要点点头,但他知道这个举动毫无意义,因为Eduardo并不在乎他的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和西装以及衬衫的袖子做着斗争——他想把它们挽上去,给Mark看看他手臂上一溜的鸡皮疙瘩。但失败了,今天的衬衫袖子好像收得格外紧,扣子也像被卡住了一样,死死不肯从缝隙里脱身。

好吧,他终于放弃,心里当然是觉得可惜的——能让恶魔起鸡皮疙瘩,这个场景可不多见,绝对值得和第二个人分享。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和Mark的谈话上。

“她怎么不对着你说,有那么大一个天使就在她眼前,可她像完全没看到一样对着一个恶魔说——”

“算了吧,我不想再重复那句话,多说一次就多一点被地狱追杀的风险。”

“这都怪你,Mark”,他轻巧地跃下一级台阶,回过身来对Mark说,“你为什么不能亲自给她送去,要让我来替你接受惩罚?”

“我不喜欢小孩子。”

“哦哦,当然了——但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知道,那个形容——他声称讨厌南方人,而他说这话时仿佛置身于北极点。”Eduardo又跃下一级台阶,他发现这样挺有乐趣。

“看着你脚下的台阶。”Mark没理他,两个人一起走路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特别的神采飞扬,那总得留一个人分神看着点路。

“抱歉,我有点太刻薄了。”Eduardo放轻了声音,用胳膊轻轻地撞了一下旁边的卷毛天使。

天使没说话,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Mark的公寓里。

“嘿,Mark,别沮丧,其实你并非——嗯——”Eduardo用目光从上到下把Mark扫视了一番,最终下了结论“——无可救药。”

“只要做一点改变,你应该还能回归到天使的行列,起码,不会跑到他的反面去。”Eduardo边说边拿着套西装,顺带一提,是白色的,纯白——往Mark身上比划。

“我本来就是天使。”Mark刚被下了不许乱动的命令,此刻正尽力做到命令里的另一条——“站直点!别驼背!”

但他还是忍不住用眼睛随着Eduardo在他身上比划的动作乱瞟,这是Eduardo唯一允许他动的地方。当然,“不许乱动”里也包括嘴,事实上,这是比命令更高一级的“特别命令”。

“不许乱动——尤其是嘴。”Eduardo是这么说的。

Mark怀疑这一切不过是恶魔劝说他改变穿衣风格的另一套说辞罢了,Eduardo一直看不惯他的搭配。

“卫衣被人类发明出来之前你穿什么?真奇怪我竟然想不起来了,一百年前你欠我的一顿饭我都还记着,”Eduardo也不想这么刻薄,但没办法,他和Mark待久了,“它就像长在你身上了一样,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五百件一模一样的。”

天堂其实也看不惯Mark的穿衣风格,每次天堂开例会,Chris都会克制着眼神不往Mark那边看。但问题在于,天堂开例会的频率不算很高,起码远不及Eduardo见Mark的频率高。所以,Chris忍得住,但Eduardo不行。

“我本来就是天使,”Mark又重复了一遍,他尽量不掀动嘴皮,让声音含混着从嗓子里挤出来,“天堂承认我。”

“那Chris可真是好心——但人们似乎不这么认为。”Eduardo放弃了第一套衣服,转身拿起了另一件在Mark看来毫无区别的西装,皱着眉头思考。他的脑子里此刻百分之九十五的空间都分给了“天啊Mark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百分之四是“Mark还欠我一顿饭,今天中午是吃中餐还是小牛排”,剩下的百分之一又被他克扣了一半去不知道哪里晃悠,最后只有可怜的百分之零点五用来应付Mark的回答。他才不管人们到底怎么看呢,反正没人会知道他们在路上碰到的平平无奇的卷毛其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使,他只是想借机给Mark换个穿衣风格罢了。

只不过现在这个想法濒临破产,“西装”这个词是不是和“Mark”天生属于两个不兼容的阵营,如果“西装”是一块方形硬盘,Mark一定会把自己身上所有接口都造成圆形。

Eduardo现在不得不承认,把西装拿开以后,套在卫衣里的卷毛看起来是顺眼一些。只不过,“顺眼”里还有些别的东西的功劳。

“我知道怎么让你看起来更“天使”一点了。”

Eduardo扔下衣服,打了个响指,他高兴起来就会把响指打得不那么优雅。“天使”在这里是个形容词,而它并不是指善良,随和,包容等等一切白色的软绵绵的词汇,它只是代表——不那么“恶魔”。

“什么”

Mark又快速地掀动了下嘴唇,他现在好像能掌握地更好一点了,为了省事他省略了这个词里的疑问语气。但他其实有点心不在焉,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的注意力在警惕地留神着搭在扶手上,散在床上,摊在桌子上的衣服,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怎么从Eduardo的“魔鬼”手段里逃离。

“不需要西装,不需要你换掉卫衣,拖鞋——”Eduardo顿了一下,“好吧拖鞋也可以保留,只要你——”他又停了下来,向Mark更靠近了一些,“只要你尽量闭上嘴,像刚刚那样。”

这也是常见刻版印象的一种,人们因为Eduardo焦糖一样的大眼睛认定他是块甜美的软糖,这话倒也没错,他是个甜心,但人们如果因此对他说“哦,你真是个天使”,这就让他有些困扰了。

当他把手里的冰淇淋送给因为冰淇淋机突然坏掉而大哭的小女孩的时候,他收获了来自小女孩母亲的这句“赞扬”,但没人知道冰淇淋是站在不远处的Mark搞出来的——一点小“奇迹”,因为不愿意和小孩子接触这差事才到了Eduardo的身上。

而坏掉的冰淇淋机,没错,那才是Eduardo的杰作。

同样的刻板印象还包括,人们因为他掺了蜜的嗓音和笑容认定Mark才是会说刻薄话的那个。这话同样没错,但Mark并不是他们两人中的唯一一个。如果你要问Mark,他铁定不同意Eduardo那句关于他变得刻薄是因为和Mark待久了的话。

Mark思考过关于这个问题,而思考的结果是,他俩顶多算是互相影响,共同进步。

所以当Eduardo建议他闭上嘴好显得更“天使”一点的时候,他只是耸了耸肩,用眼神询问命令——和“特别命令”是否已经到期。

Eduardo打了个响指,那些衣服瞬间全部消失了。

“好吧,命令解除,现在你可以动了。”Eduardo有点不甘心地往桌子旁一靠,两条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随意地摆成个优雅的姿势。

“真可惜。”他不太优雅的撇撇嘴,看着Mark瞬间把自己瘫进了旁边柔软的沙发里。

“中餐还是牛排?”Eduardo是那种选择困难症晚期患者,他一只手各伸出一只指头,摆在眼前认真研究。

Mark不太在乎和食物有关的事情,你不能指望一个觉得红牛饮料是人类食物中最伟大发明的天使对食物有什么追求,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果是个人类也可以靠红牛过活——现在他又不那么讲科学了。

“你常去的中餐店旁边新开了家面包店。”Mark仍然没缓过来,陷在沙发里把自己摊成一张柔软的饼。

“中餐。”Eduardo收回一根手指,一槌定音。

吃完午饭,他们先向左拐进了一家电影院,门口新挂出的海报上的男主角也有着一头小卷毛。

谁也没想到的是,这场电影成了他们争吵的源头。

指着海报惊奇地对Mark说“嘿他有点像你”的Eduardo没想到,不屑地撇撇嘴又忍不住扫了两眼海报的Mark也没想到。

从影院出来以后,Mark和Eduardo就电影里的某个角色该不该为了两个男主的分道扬镳负有责任进行了整整二十分钟的辩论。面包?别管面包了,Eduardo目不斜视地走过面包店的时候,正琢磨着怎么驳倒Mark那句“他们两个之间本来就有问题”。

“但我们说的是负有责任,不是负全责,Mark。想一想,情侣之间吵架,和情侣吵架——再夹着第三个人——尤其这个第三人还格外得惹人讨厌——是一样的吗?”

“Wardo,他们可不是情侣。”

“哦得了吧,我看差不多。”

“承认吧,你这么针对这个角色,是因为他和你们那边的,叫什么,Sean,是因为他和Sean长的有点像是不是?”

“不可能!”Eduardo恼羞成怒,他觉得自己的评价完全出于客观理智公平的判断。

他们终于把辩论升级成了吵架,并且一路吵回了Mark的公寓。

这就是造成他们那两声尴尬的“嗨”的根源所在了。

时间回到现在,他们本不该这么快见面。过去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半——一年六个月十八天——的零头,就是离一年也还差得远。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世界有时候都小的不可思议,何况他们已经分别从加州和迈阿密回来,现在又在同一个城市。

“你在这里干什么?”Eduardo先发制人,他今天戴了副墨镜,正拿着个勺子搅拌杯子里的咖啡。

Mark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读不到他眼睛里的情绪——是有点开心还是不太开心。

好吧,其实Eduardo有点开心,只有一点点。

Mark也一样。

“新任务。”Mark言简意赅,尽量摆出“在冷战期碰到声称一年之内绝对不会再见的人”的正确姿态。

“我也是。”Eduardo回得同样简洁,勺子在杯子里碰撞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好吧,”Mark先败下阵来,他对手头这项任务实在有些苦恼,“天堂那边觉得这座城市的恋爱率太低了,人们现在都不太愿意谈恋爱,所以要我来——嗯——”

“天堂现在已经这么闲了?”Eduardo高贵冷艳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听起来真像你某个讨人嫌的什么都管的亲戚。所以你来咖啡店坐着?”

“那你呢?”Mark不相信Eduardo是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地狱,额,他们觉得分手是人们负面情绪的来源,所以要我来——嗯——”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起来地狱好像挺有事干,”Mark就是有这种本事,用平板无奇的语调让人听出阴阳怪气的意思,“像某个热衷棒打鸳鸯的恶毒亲戚。”

“要我说地狱根本不用操这个心。人们自己就擅长把一段关系搞砸,应该对他们多点信心。”

“我不知道。”Eduardo有点烦躁地抓抓头发,他其实想说他赞同卷毛天使说的每一个字,但不能——他们还处在,是的,该死的冷战期。

所以他在心里大喊“说得太对了!”,然后开口对Mark说,“我们那边有自己的计划。当然,这是不能透露给你的,天使。”

同时不忘在心里补充——去他的什么计划,地狱那帮人做事什么时候有过计划,他们估计只是想给天堂找点不痛快。

Eduardo又端起咖啡杯子抿了一口,向Mark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言归正传。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你还带了电脑来?”

Eduardo有点好奇地凑到Mark的电脑前看,被顶端的“恋爱配对软件”一行字闪瞎了眼。

他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敢打赌天堂不是这个意思。”

“太死板了。”Mark嘟囔了一句,随即用眼神示意Eduardo,“那边那两个人怎么样?”

Eduardo知道他的意思是“帮我看看他们有没有成为一对的可能”,于是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他转了回来。

Mark的特殊技能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Mark的特殊技能是——百分百站不对cp。

他不止一次指着男主和只有一个镜头的收银员,女二和她的亲生姐姐,女主和出场就死了的路人n号对Eduardo说,我觉得他们两个更配。

“你确定吗?我觉得那两个人看起来下一秒就会互泼对方一杯咖啡,然后走出这间咖啡店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Mark耸耸肩,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任务对他来说特别困难。

“我觉得那个可以试一试。”Eduardo眼睛一亮,扫到一个柜台前的瘦高身影。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放轻声音对Mark说,“来兼职的高中生,恋爱经历是零。”

“啧,挺纯情呀。”Eduardo摸摸下巴,盘算着给小高中生找另一个人选。

Mark想说其实你自己也没谈过恋爱,但他现在已经有点懂了在什么情况下闭嘴是一个更合适的选择,虽然他的“有点”是指十次里有一次的概率,而且还得打上个“Eduardo限定”的标签。至于别人——他都站在北极点上了哪还会管别人。

Eduardo此时已经完全把这事当成了自己的工作,他墨镜后面的眼睛四处搜寻着。他不太想乱点鸳鸯谱——这需要一点缘份,一点幸运,一点耐心和一点恶魔的小技巧。

如果有人动了心,那么在Eduardo的眼睛里,他们的轮廓周围会笼上一层粉红色,人类是看不见的,当然。

而现在那个高中男孩端着托盘四处穿梭,他的周围却一次都没有出现那种暧昧的、浪漫的颜色。

有一次一位涂着黑色指甲的女士叫住了他,塞给他一张电话号码并暗示如果有空他们可以约出去喝两杯。

很好,Eduardo有点紧张的搓搓手。

那男孩子睁着双迷茫的眼睛看了纸条半天,活像只蹦哒着出门,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走错了的鹿——比那还要迷茫,他试图着理解了一下那位女士的意思,然后斟酌着开口。

“谢谢您,女士。但我不喝酒,我还没有成年。”

小鹿蹦哒着原路返回去找正确的路线了,Eduardo亲眼看着那位女士周围的粉色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就在Eduardo快要放弃的时候,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响动。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孩听见响声,抬眼看了过去。

“请稍等,先生,您可以先找个位置坐下。”男孩手里的托盘上还有一杯咖啡,他得先把它送到正确的位置再来招呼这位客人。

“Jack!你先来——”男孩觉得让客人等待不是个好好主意,于是他回头搜寻了一下,但每个人都很忙,Jack更是碰巧不在这里。

于是他不好意思地冲男人笑笑,男人对他点头示意没关系。

当然没有那么巧!Jack在Eduardo打了个响指之前都还好好地待在柜台那边,等着为下一位到来的客人服务,突然一阵腹痛袭击了他,他暗暗懊悔自己昨天吃了太多冰淇淋,离开柜台的时间正好在男孩叫他名字的前一秒。

谁也没看到Eduardo脸上的笑容。哦不,Mark看到了。

没办法,那男孩子抬眼看过去的时候——

变粉了!

Eduardo矜持地紧紧抓住Mark的手臂。这已经很矜持了,毕竟他都没有大叫出声。但没时间给还没谈过恋爱可能马上会迎来第一次的小高中生开瓶香槟庆祝了,心动来之不易,要牢牢把握机会。

Eduardo得承认,就算以他极为挑剔和高规格的审美来看,站在那边的男人都在及格线以上,他有种锋利的英俊,聪明的性感,成熟又风流。

但那都不是Eduardo关注的重点,真正令Eduardo注意到的是,男人的周围也笼罩着一层粉色,从他刚进来第一眼看到端着托盘的男孩的时候就有。

两情相悦,天生一对,天作之合,Eduardo努力搜刮着能形容这一幕的词语,满意地看着仿佛加了同款粉红滤镜的两个人。

成了——Eduardo得意的冲Mark挑挑眉,松开了抓着他卫衣袖子的手。

Mark觉得那团还带着Eduardo体温的布料有点烫。

高中男孩端着托盘向男人的身后走去,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他不太好意思直视那位先生的眼睛。所以他轻轻地向那位先生点头致意,然后打算就那样走过去。

但Eduardo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挥了挥手。

一切本来都好好的,所有事物都在它们运行的轨迹上相安无事地维持着乏味的和平,但当男孩即将经过那位他不知情的身边有着和他同样的粉色的先生的时候,有些事情偏离了轨道,带着命运悄然而至。

男孩后来回忆起来,觉得一切的源头是那天的地太滑了。于是他把那天打扫卫生的Martha列为了头号感谢对象——但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带着托盘——上面还有一杯咖啡,他感觉不太好,脚下的地突然变得和溜冰场一样滑,从来没学会过溜冰的可怜男孩在上面手忙脚乱地挣扎了几下,脚下一偏,精准地撞上了那个没去找地方坐下仍然站在那里等待的男人。

Eduardo摘下眼镜,给Mark丢过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像在说,“怎么样?”

“有点过时。”

这就是十次里有九次会发生的情况了。Mark还是不懂,有时候当你被问“怎么样”的时候,问问题的人并不是真心想要你发自内心的评价,一句“还不错”或者“好极了”就能解决的问题,Mark一定要用自己不合时宜的真诚把它变得更加复杂。

Eduardo神色一凛,威胁地眯了眯眼睛。

“但是管用。”

还好,在长时间的相处中,Mark起码懂了一点用来补救的话,当然,也是“Eduardo限定”。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找点纸来擦一下!”

那边,发现自己闯了祸的男孩焦急地寻找着解决的办法。男孩飞快地跑回柜台,他记得先前那下面还放着一摞纸巾。

Eduardo又挥了挥手。

男孩一脸懊恼地从柜台下钻出来,“我记得昨天还放在那里的,怎么不见了?”

他又来到那个看上去一点不生气也不着急的男人面前。

“我先带您去用水冲一下好了。”男孩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Eduardo打了个响指。

“停水了?怎么突然就停水了?”

洗手间里,男孩一脸不可置信地把水龙头拧上又打开,一滴水绕着水管边缘绕了半圈,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努力地凝结出形状,然后颤巍巍地落下——嘀嗒。

“我——”男孩这下可真的慌了神,他想说赔给男人一件,想想自己空瘪的钱包又差点咬到舌头。

但,怎么说都是他的错,赔一件也是应该的。

“我赔——”

“来不及了,”一直没出声看着男孩忙来忙去的男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他说着来不及了,语气里却满是悠闲,好像被人泼了一身咖啡却让他心情变得更好,“我的表演马上要开始了,就在隔壁街上。”

男孩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愧疚,连颤动的睫毛都传递着“我很抱歉”的信号。

“你换给我吧。”

“什么?”

“我说,我们暂时换一下。不用你赔,等表演结束就换回来。”男人笑眯眯地开口建议。他点点衣服上的咖啡渍,“它已经干了,介意吗?”

等他们两个终于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

Eduardo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靠!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这粉的快把我闪瞎了!”

男人面色如常,而小高中生——Eduardo相信他肯定经历了什么,超出了他可怜的十几年的人生经验能应付的范围——

“他脸红的像你上次买的那兜子番茄。”Mark在一旁评价。

是挺超出的,男孩第一次在一个同性的注视下换了衣服,同时还看了这名同性的腹肌——他不是故意把眼神往那上面瞟的!

“我的表演。”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明显在神游天外的男孩。

“什么?”男孩紧张地用一只手扶了下眼镜,另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的表演马上开始,就在隔壁街,来看吗?很精彩,我保证。”

“可我晚上还有工作,今天轮到我看店。”男孩有点为难。

Eduardo敲了敲杯子。

“嘿!Peter,上次你替了我一次,今天我正好有空,替你值晚上的班怎么样?”

消失了有一会儿的Jack此时突然回来了,还奇迹般地帮Peter解决了眼下的难题。

Jack也觉得很神奇,他的肚子突然不痛了。并且因此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内心涌动着充沛的对整个世界的爱意,这给了他一种巨大的冲动——他急需为这份爱意找一个突破口,于是他想起了自己还欠Peter一次值班的事。

Peter和男人走出咖啡店,挂在门上的风铃又丁零当啷的响起。

Eduardo终于松了一口气,彻底回过身来。

他把手指放在桌上敲了敲,试图召唤回已经出走的Mark的灵魂。

“天堂欠我一份工资。”Eduardo慢悠悠地开口,“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位优秀的恶魔冒着被地狱追杀的风险,给他们做了多少贡献。”

Mark的灵魂回来了,但他显出一种刚刚让灵魂绕着赤道跑了一圈,又回到公寓睡了一会儿的迷茫。

Eduardo的咖啡已经冷了。

Mark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探过去摸了摸杯壁。

Eduardo没有看到。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满意地发现咖啡还是热的。

“嗯。”然后Mark说。

空气冷了下来。

因为他们两个都同时发现此时此刻他们都还处在——

是的,是的,该死的冷战期。

该死的默契。

正确的做法是,他们应该当这次“偶遇”不存在,装作谁也不认识谁,离开这间咖啡馆,然后不管是一年还是一年六个月十八天,把它过完。

“我——”“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Eduardo用手势示意Mark先说。

“我觉得我们不能如此轻易地判定这次任务成功,我是说,这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约会,事后两个人并不会因此形成恋爱关系。需要——嗯——对他们进行进一步观察。”

Mark发言完毕。

Eduardo想说那你是没看到他们两个周身的粉红色有多浓。

然后他说,“我同意。”

完美体现了一个负责任恶魔的严谨态度。

于是又达成了进一步观察几天的协议。

第一天

Eduardo仍然戴着那副墨镜,Mark也戴着一副——Eduardo从自己的五百副墨镜收藏里精心挑选的——跟在Peter和Daniel(Eduardo摸清了那个男人的名字)的后面。

其实挺酷的,如果那天不是个阴天就更好了。

前面的两个人走进了游乐园,Mark和Eduardo也跟了进去。

一天下来收获颇多。

一对儿米奇和米妮的头箍,一个Mark觉得很幼稚但Eduardo很想要的氢气球,从娃娃机里获得的十几个战利品,一次Eduardo想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实现的野餐,一场烟火表演,三张照片。

一张是Eduardo坐在旋转木马上快乐的大笑,一张是Mark从过山车上下来脸色惨白。还有一张拍摄于摩天轮的最高点,是外面的乌云散开,露出了粉紫色的天空。

第二天

Mark放弃了墨镜,但Eduardo依然坚持。

Peter带着Daniel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快餐店。Eduardo和Mark坐在了离他们不远不近又方便观察的位置。

Eduardo觉得应该点些什么好显得不那么可疑。

“一份芝心披萨,芝士要双倍——”

“Wardo”

“等等Mark,我在点菜呢。”

Mark不再说话,Eduardo继续翻着菜单。

“两份薯条,一份炸鸡,还要——”

他抬起头思考了一下,突然目光扫到了那个空了的位置——Daniel和Peter本该在那的!

“人呢?”

“这就是我刚才想跟你说的。”

......

“算了。来都来了,先吃吧。”

第三天

Daniel和Peter去了一家陶艺店。

Mark和Eduardo收获了一个什么都像就是不像花瓶的花瓶。

第四天

Daniel带Peter去看了自己的魔术表演。

Mark和Eduardo研究了半天兔子到底被藏在了哪里,并差点又因此爆发一轮新的争吵。

第五天

第六天

......

第十天

Daniel开车去了Peter的学校,把车停在路边等人放学。

他们上了车。隔着车窗,Eduardo看见Daniel偏过头去,给了小高中生一个吻。

“可以了。”Eduardo说。

“如果这还不算确定恋爱关系的话我这就冲过去把那个叫Daniel的揍一顿。”

Eduardo冷静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宣告此次任务圆满完成。

这次任务结束以后,Mark消失了几天。

如果不是电话还打得通,Eduardo几乎都要怀疑他们的事情终于败露,天堂派人来把Mark抓回去了。

几天以后,Mark出现在了Eduardo的公寓。

“干什么去了?”

Eduardo靠在桌子边板着一张脸,让Mark说清楚前不许坐下。

“你的任务。”Mark言简意赅的提醒。

“哦,对!我都忘记了!”Eduardo懊恼地拍一拍脑门,他还沉浸在上一个任务完成的喜悦中,压根忘了那根本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你帮我完成了?”

Eduardo小心翼翼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天使,天使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

“你拆散了两对?”

看着天使再度点头,Eduardo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啊,这可真是——”他其实觉得随随便便拆散别人不太好,虽然不太好就对了,那就是恶魔要做的事。但这种在恶魔看来都不好的事情,怎么能让天使去......

“别担心。第一次是一个背着女朋友出轨的男人,我让他发消息的时候看错了名字,分手前他还得到了一巴掌。第二次,一个长期被丈夫殴打的女人,我帮她解决了这事,那个杂种和她离了婚,被赶出了这座城市,我敢保证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一步。”

Mark用汇报公事的语气讲完了。然后用眼神询问——现在我可以坐下了吗?

Eduardo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他又重复了一遍,“啊,这可真是——”

Mark耸耸肩,试图说点什么转移Eduardo的注意力。

“我敢打赌,地狱一定也不知道有个天使在给他们冲业绩。”

Eduardo抬起手——Mark觉得它会变成一个拳头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经常那么干。

Eduardo轻轻地把手落下来,给了Mark一个拥抱。

被抱住的那一瞬间,Mark敏锐地察觉到Eduardo换了新的香水,那些香气分子拥抱着Mark,他现在觉得自己像被一片温柔的海洋包围。

“你真好。”海洋说话了。

于是,天堂生产的小机器人运行突然出现了问题,温度过高的cpu让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等他终于想起来现在自己应该伸出手去回抱的时候,Eduardo已经松开了手。

Eduardo此刻陷入了另一个难题,他也伸出两根手指。

“一比二。”他说。

“什么?”

“我帮了你一次,你帮了我两次,”Eduardo缩回去一根手指,“我还欠你一次。”

然后那根手指也缩了回去,攥成一个拳头,拳头的主人哼哼唧唧地嘟囔,“可是帮别人谈恋爱真的——太难了!”

小机器人天使斟酌着措辞,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有个办法。”

Eduardo趴在沙发上抬了下眼皮。

“你想谈恋爱吗Wardo?”

“不想。”Eduardo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为什么??”

“你为了任务竟然想要牺牲我?”Eduardo坐直身子瞪圆眼睛,开始跟Mark细数他不想的理由。“为什么要谈恋爱?我不想跟别人一起吃饭,不想跟别人一起看电影,不想别人坐我的车,不想跟别人一起逛街,去游乐园,排队买新出炉的面包。”

“哦,”Eduardo想了想又补充,“除了你。”

他对自己的补充说明很满意,“除了你,不想和别人做这些事情。所以为什么要谈恋爱?”

“在排队买面包后面加个谈恋爱行不行?”Mark被恶魔的迟钝深深震撼,打算说得再明白一点。

“加什么?”

他还是没有明白。

“Wardo,你看看我。”恶魔闻言看了过去,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如果我是个人类的话,你就能看到我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粉红色淹没了。”

“谈恋爱,跟我,行不行?”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Eduardo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下来,在心里疯狂尖叫。然后他开始绕着沙发来来回回地走。

Peter,不是你的错!看看这个已经活了几千年的非人类生物,他依然不知道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行啊,行啊。Eduardo在心里重复。

谈恋爱,和Mark,听起来不坏。

但他还有点问题要问清楚。

“谈恋爱要做什么?”他停止了自己的绕沙发行为,坐下来,双腿并拢,手搭在腿上,摆出一副乖乖求教的架势。

“额——”Mark揪一揪自己的小卷毛,“吃饭,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园,一起排队买面包?”

“听起来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

Mark若有所思。

“有一件我们还没做过。”

不给Eduardo再问的机会,Mark凑过去。

所有的问题都消弭在了一个吻里。

分开以后,Mark说,“二比二,现在你不欠我了。”

完了,Eduardo觉得自己现在一定也被铺天盖地的粉色淹没了。

一个闲来无事的午后。

Mark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打开的界面最上面有几个字——“恋爱配对软件”。

Mark终于还是把它鼓捣了出来。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跃跃欲试。

他先输入了Daniel和Peter的名字。

测试结果如下:恭喜恭喜,两位真是两情相悦,天生一对,天作之合,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٩(๑^o^๑)۶

Mark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敲代码的时候又不小心把Eduardo的名字敲进去了,否则它的语言风格是受谁的影响。

Mark还想再试试,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什么别的情侣了。

于是他试探着输入了两个名字。

测试结果:ennnn有点复杂,首先请相信你们真的很配,如果去参加校园情侣大赛一定能够脱颖而出夺得冠军的那种配。但不得不说,你们也真的很强,把校园恋爱打出了无与伦比的惨烈场面——但,还没有到结局,所以谁知道呢?

对,Mark输的就是他和Eduardo看的那部电影的两个主角的名字。

Mark现在又开始怀疑自己,敲代码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用了什么诡异的奇迹,怎么这个软件还神神叨叨地兼具预测功能。

最后,他把自己和Eduardo的名字敲了进去。它们站在同一排的两个不同的方框里,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测试结果:不会吧不会吧这还需要我来测?带着我的祝福滚!

Mark满意地微笑起来,合上了电脑。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空气里细小的尘埃起起伏伏。

Mark忙着把桌子上的红牛罐子毁尸灭迹。

Eduardo买到了新出炉的面包,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走在前往Mark公寓的路上。

这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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