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277号作品】王植林：摘柿子
摘柿子
王植林
一大早，梁红起床做好了饭，喚老伴一起吃过。
昨晚，老两口看电视，一档《乡愁》节目，勾起了梁红思乡的情愫。今天，她让老伴开车，拉她回故乡驼峪村。
驼峪村坐落在太行山脚下，距梁红所在S市110公里，如今乡间公路蛮好走，不到两个小时，梁红已回到故乡。
梁红下了车，站在村口，打量着眼前这个古老的村庄。牌坊虽说不见了，但千年古槐还在。
越往村里走，梁红越发熟悉。哦，那不是梁家祠堂嘛！祠堂后面往西拐，小胡同里笫三个门，就是自己的家。
记忆的闸门自动打开。梁红清晰地记得，她上小学四年级时，奶奶第一次带她回老家，住了一个星期。听奶奶讲，他们家在解放初，因爷爷在县城中学教书，就举家迁到了县城。以后，老家就变成了空巢。梁红第二次随奶奶回故乡，已经上了初中。自此之后，时光荏苒，48年过去了，再也没回过故乡。
梁红边走边看，不知不觉，来到了自家门口，只见街门两侧长滿了草，门锁看上也锈迹斑斑，两扇木门风吹日晒雨淋，也明显老朽。
老家早年分户另立时，归属了弟弟，梁红自然没有门上钥匙，但又想更多的看看家的面貌，于是走到邻居家，打过招呼，攀上人家房坡，瞅见自家北屋房顶西半截已塌陷下去，院里的草足有半米高。
“梁红，下来走吧。”老伴在街门囗大声呼喚。“哎，知道了，马上下去。”梁红一边回应老伴，一边恋恋不舍走下房坡。
返途，梁红上车便提醒老伴将车开得慢一点，好让她多看几眼故乡的房屋、街道、树木、花草……
车开出去没多远，在一个山坡下，梁红让老伴把车停到路边。
“老李，你看，那几棵柿树多美哦！一个个柿子多象一盏盏红色的小灯笼。我们在这里照几张像，留个纪念吧。”
梁红边说边向柿树走去。老伴拿了相机紧随其后。
沿着弯曲的小道，翻过一道坎又一道坎。梁红站到柿树下，望着那红艳艳熟透了的柿子，想起笫一次回故乡，也是这个季节，在邻居家，叔叔让她吃的柿子，入囗软软，滑滑，甜甜，那味道直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美。
“老李，咱们摘个柿子吃吧。可好吃了。这里的柿子，比平原柿树上结的柿子好吃多了。前两年，我在超市买过柿子，都沒我们故乡的柿子好吃。我问爸爸什么原因，他告诉我，家乡的柿树长在山坡上，通风，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糖分含量高，所以好吃。”
梁红说着话儿，一伸手，便摘下一个，随及吃了起来。
一个柿子几囗便吃到了肚里。老伴看着梁红那幸福的表情，赶忙抢拍了几张。
“梁红，咱们是不是去车上拿两个塑料袋，多摘一些，回家多吃几日。”
"好哦！”梁红高声回答。转念一想，感觉不妥，这是人家的树，咱没经过树主人的允许，随便摘，这不是偷窃嘛。“不行。”梁红自言自语，否定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这大中午的，山上没一个人，找谁去问树的主人呵。回村去问，正吃午饭，去了也不合适哦。”梁红自语。
“要我说，咱摘完柿子，把钱给他留下。你看这样行吗？”老伴向梁红出主意。
“把钱放哪里？”“这还不好办，把钱放塑料袋，拴到树上，主人来收果时，自然会看到。”
“好，这个办法好。”梁红立马肯定了老伴的建议。
梁红和老伴就近选了两棵树采摘。老伴从树上往下摘，梁红接过柿子往袋里放。“老李，动作慢点，不要折断了枝。你要知道，山里干旱，就像你刚才折断的那一小枝，甭看筷子般粗，一年不一定长成。就那一小枝，来年就少结两个柿子。”老两口边说边摘，互相配合，不多时，他们摘下滿滿两兜柿子。老伴分别拿出20元钱，放到两个塑料袋。梁红看着，感觉好象还缺少点什么。于是让老伴回车上取了纸和笔，梁红亲手写下两个纸条，“老乡您好，抱谦，未经您的允许，我们摘了您树上的柿子，把钱留下了。谢谢。”梁红把钱和留言条卷好放入塑料袋，递给老伴。老伴分别拴到了两棵树的枝杈上。
下了山，一个多小时，梁红回到了家，顾不上休息，先把柿子小心翼翼摆到阳台上。
红红的柿子，一行一行，使阳台多了一道风景。梁红顺便拿过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连同在老家和山上拍摄的，一起发给在深圳办公司的儿子。伴着一张张照片发出，梁红胸中激情涌动，遂吟诗一首写到手机上，“故乡柿子大又甜，摘柿且把故事涵。盼儿办厂多努力，为建驼峪做贡献。”照片和诗发出去了，梁红有一种满足感。
晚饭后，梁红早早上床开始休息，岁数不饶人，毕竞60拐弯了，跑腾一天，感觉比平日多有疲劳。
“玲玲……”梁艳的手机铃响。
"喂，哪位？”"我，郝金凤。听不出老同学的声音了。明天，我去市里办亊，想和你见个面。”
梁红在县城上中学时，和郝金凤同班，且老家又都是驼峪村的，总感觉心里近。
笫二天上午10点钟，金凤来到了梁红家门囗。
"哎呀，老同学，快进屋。”
"昨天下午，我回老家摘了些柿子，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金凤说着话儿，便把一大兜柿子放到了中厅茶几上。
“甭说了，柿子是我的最爱。若知道你今天给我带这么多柿子，昨天上午，我就不去偷摘人家的柿子了。不，不不，不是偷，我和俺家老李商量，每棵树上给人家用塑料袋包了20元钱。”梁红笑着给老同学讲着自己摘柿子的故亊。
“啊！你，你，好一个梁教授，你真是一个老革命，秋毫无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典范。”说到这里，金凤用手拍了梁红的肩膀，显出些许激动。
“梁同志，你知道你昨天摘的那家的柿树吗？那是鄙人郝金凤同志的。昨天下午，我和我母亲去摘柿子，发现你搞的秘密。我母亲一直唏嘘不已，'这是哪位好人放的钱，世上这样心存善念的人，让他长命百岁。’我母亲一路唠叨不停。”
梁红愕然，眼晴瞪的大大的，直盯着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