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向辉丨纳林河也有眼泪

那天早上,我是眼含泪水踏上的西行列车。
工厂停产后,生活变得更加艰辛,在遥而无期的等待中,空虚的日子怎么那么漫长那么难熬。为了生计,在莫逆好友的介绍下,独自一人到内蒙打工。当初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或者下定决心真的要去的那一刻,我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母亲了。母亲几年前病了,虽然现在恢复的很好,各项指标也正常,但每三个月还要体检一次,以前每次我都陪着母亲去医院检查,有时自己实在去不成,也没有心思干其他事,就给陪母亲一起去的弟弟、妹妹打电话,问这问那,母亲总说我好操心。可如今,真的要离家远行了,自己真的能说服自己吗,当我试探着给母亲说起来,母亲明显有些高兴,“好呀,出去能多挣点钱贴补家用,但工作别累着,要是太累了,就回来吧,毕竟身体最重要呀,去吧,我现在身体都正常了,没事了,不用担心我。”
带着母亲的祝福,带着对未知命运的憧憬,在千里西行的列车上,眼泪竟几次流了出来,为什么呀,自己也说不出来。
后来听父亲说,其实,我临行前的晚上,母亲也落泪了。
倒过几次车后,最终从榆林坐长途汽车驶往我的目的地——纳林河工业园。纳林河工业园地处晋、陕、蒙、宁四省、区的交会处,位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境内,因源于此处的纳林河而得名。
在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中,窗外尽是一望无边的半沙漠荒原土丘,植被很少,灌木丛的那种,但是更低矮,更稀少,一团团,一簇簇,更像是为了刻意点缀毫无生机的地表一样,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在这干枯的荒漠中,竟有一条河,竟有一个年产1000万吨优质煤炭和300万吨化工产品生产能力的工业园。
我打工的地方就是工业园内的一个在建的化工厂。工厂里的活儿很忙很累,下班后就回到厂区里的宿舍休息,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工棚,或者说是简易房。工友们有的躺在床上看手机,有的就买点凉菜喝酒,有的老乡聚在一起闲聊来打发时间,缓解工作、生活中的压力。宿舍隔音效果不好,施工产生的噪音常使人心情烦躁。不太累的时候,我就走出厂区,尽量远一些。西部的夜晚好像黑的快,说黑就一会儿的事儿,夜空也显得更透彻,更邃远,星星多而且很亮。这里白天热得很,晚上却很冷,有时还出鸡皮疙瘩,此时遥望星空,就更想远方温暖的家了,有时和父母通个电话,和妻子、女儿说上几句,真的很幸福。

工业园因纳林河而得名,可纳林河在哪里,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我。听当地人说,纳林河有一段就在厂子不远,大概就十几公里,但是没有路,只有翻越荒漠几个小时后,才能看到她的真容。打工的没有节假日,每天都很辛苦,腾不时间去看她,只有每三个月十天的休假,却早就盘算着赶紧回家的时刻表,更没有心思去想她一下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或是麻木习常了,偶尔也想起纳林河在哪里的那句话,也没有付出行动。转眼到了秋冬季,内蒙的天气就急剧变脸了,白天凉了,夜里也冷得很。进入11月份中旬,天就阴冷起来,说着说着就开始下雪了,还刮着刺脸的西北风,像刀割一样,在工地上干活,一会儿脸都木了,手指也伸不直了。厂里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那时开始值夜班,更忙了,更累了,忙完一个活儿回来,安全帽一去,工具包一甩,躺在办公室的长条凳上打起了瞌睡,一会儿就睡着了,第二天有活儿还得干。
就这样又坚持了一个多月,最后实在是无法忍耐了,想起了母亲的话,“要是累了就回来吧”,是的,真想家了。
当我把要回家的消息告诉母亲时,母亲很高兴。
挂了电话,我却流泪了……
此刻我又想起了纳林河。
在这个季节,纳林河是不是早已上冻了。说好了,去看她,竟没有兑现,是不是已经对我绝情了,或许是我的遗憾。也许她只是一条很普通的小河,甚至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壮美,只因为我们近在咫尺,相互遥望,却始终没有相见,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热情,但很多时候,我会因感动、用心而动情而流泪,你呢,我相信,你也会的,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当你溶解冰冻的土地,当你滋润待哺的生灵,纳林河呀,你也有眼泪吧!

作 者 简 介
鲁向辉,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河南省平顶山市人,大专学历,爱好写作,多次被评为单位优秀通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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