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闲话柳树

闲话柳树

一年一度的植树节即将来临，一个绿化祖国美化家园的春季植树造林活动又要在全国各地蓬蓬勃勃地开展起来。走进镇集市苗木市场，各种各样的树苗比比皆是。里面虽然没有柳树，但我首先想到的还是它，因为它是绿化树种中的先锋。

提起柳树，说它是绿化树种中的先锋，实在是当之无愧。首先是早期被选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政府首次号召广大人民群众植树造林，绿化祖国的时候。我们地方上的土生土长的桑、榆、槐、楝、柳诸树种中，柳树因速生、栽插简便、易活、就地取材等优点，又是广泛的农家用材，自然成了首选的绿化树种之一。二是插栽季节较早。“五九、六九，沿河插柳”。每年的立春季节一到，我们苏北大地的河面才刚刚解冻。庄户人家就开始选取筆直的柳树枝条及它的一个家族成员——杞柳，满坎满坡、家前屋后的插起来，率先开启春季植树造林的农事活动。

提起柳树，很快会使我们联想到唐人折柳送别的传统习俗。“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那种千里送别浓郁温馨的友谊和情真意切的叮咛，同样拨动今人的心弦。当“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千古名句在你耳畔回荡，你会自然联想到有宋一代风流才子耆卿公柳永，他与低层歌女那种缠绵悱恻的离别之情，幽怨感伤的相思之苦和失意落泊的自哀自怜的无助境况。翻开唐诗宋词等文学经典，咏柳的题材随处可见，美词佳句俯拾皆是，再向前追溯到晋代，更有一朝诗家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的天成神韵。而“未若柳絮因风起”一句以柳絮喻飞雪的佳构，成就了谢家名媛道蕴女郎的一代才名。自古以来，柳树就饱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清明寒食节，门前插柳辟邪。古人迷信，还有冠柳帽，抬龙祈雨的活动。柳树展示的文化因子已渗透到人们思想生活的方方面面。可见，给柳树若冠以“”文化树”的美誉，确也不虚其名。

柳树的家族庞大，品种繁多，有资料载，世界五百种以上，中国也有二百五十种之多。我们这里主要有垂柳、杨柳、荆条、杞柳等品种。分乔木或灌木两类，统属杨柳科。虽然经冬落叶，但在春夏秋三季却都郁郁葱葱，各具醒目的特色：或垂纶钓水，婀娜多姿；或伟岸挺拔，沿堤耸立；或青黄相映，成金丝摇曳。特别是作为风景树栽培的垂柳树，它那轻盈的体态秀丽婀娜，低垂的枝条镶满青翠碧叶，其针叶如眉黛，花序似柔荑，都给人以美的享受。若迎风摇曳，似绿衣少女婆娑起舞，首先带来的是春天的信息，杼写着嫩枝如縧钓碧水的神韵。四月果熟，蒴果散出白色微细带有丝状绒毛的种子，随风飘扬，给人品尝那种细絮漫天化雪飞的迷蒙景观，正因如此，难怪人们赐给它“少女树”的美名。

柳树的适应性极强，用无性繁殖的方式进行插植非常便捷。折上一段柳枝，去掉细枝残叶，就地扦插，很快就会生须发根，生芽发叶。俗语云：“有意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的原意即是指栽柳容易栽花难啊！也就它的这一特性的生动写照。由于它的坚韧耐湿，根系发达牢固，因此，不怕风吹浪打，有极强的生命力，是理想的防狂潮护圩堤的好树种。同时它生长迅速，三、五年内就可成材，随时可以派上用场。其用途之广，更不待说。因为它的木质轻软、纹理顺直、色泽红褐，是各种家具、用具、铅笔、胶合板、造纸等优质用材。其细枝嫩条，掺入它的另一家族成员杞柳中，可编织各种日常生活用品和精美的工艺品。我们乡镇就是有二、三家搞柳制品工艺编织的私企厂家。事业旺盛时期，产品一度飘洋过海，远销亚非欧美各国，驰誉海内外。柳树的根皮、枝叶均可入药，有明目、除痰、防风、散热、消肿止痛、驱除气胀之功效。记得少年时，我家养的一条耕牛，得了胃气鼓胀的疾病，住在我家前面的大姑父，稍懂一些兽医知识。跑来一看，说是过量的吃了带露水的鲜嫩青草导致的气胀，立即指导我们家去割些柳枝喂牛，并用柳簸箕口锯破牛角来解除胃部蓄积的胀气，救活了耕牛。从这点上看，柳树的根皮、枝叶在祖国医药学也有一定的位置和作用。因此，柳树又是一种具有勇于牺牲精神的“奉献树”。

说到柳树的材质用途，特别应提到它的大众化。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前的一段漫长岁月中，不仅珍贵的楠木、黄杨、香樟根本难觅踪影，就连广产优杉、杭产普杉均无法寻觅，家乡土生土长的桑、槐，楝等硬质树材也少之又少。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它，普通的柳树，是我们农家最广泛的用材。我们日常生活中的桌、凳、厨、床、柜等所有用具，柳树的身影可以说几乎无处不在。七十年代，我家砌房子，当时的杉木根本无处买到，就靠几根毛竹，并选取粗壮挺直的柳树枝干参合着作为桁条，勉强周全起当时还算得上较能入流的砖瓦结构的房屋。如再揭开尘封的记忆，追溯到解放前和上世纪六十年代之前这段时间，农田灌溉的提水工具仅靠“三车”（风车、牛车，脚车）当家时，提水槽桶里的刮水板是清一色柳树锯剖成的薄片，中间再凿成约1.5x0.5寸的长方形的眼，穿在桑树锯剖成的木榷（方言音hè同鹤音）上，这样才配制成提水进田的工具的。在农业机械化、电气化逐步发展的今天，“三车”和它的柫板、木榷（方言音hè）等配套零部件，随着农耕文明的最后高峰时代的逝去，当然是早已进入历史博物馆的时候了。但柳树的这一历史功绩是不可能磨灭的。它的大众化实用性的一抹光輝，是不会轻易为人们忘记的。我们会时常想起它，唸叨它，也应该热情地加冕它，这个为人们喜爱的“平民树”，是咱们老百姓的生活树。

前些年年底，有一些媒体抄作披露，要进行评选我们国家的国树、国花、国鸟、国石的活动。在国树评选中，柳树已同银杏、樟树、松柏入围候选名单。银杏有“活化石”美誉以古为珍，樟树色香质优以贵为珍，松柏常青以寿为珍。而我们的柳树确极具大众化、平民性，广泛的适应性，普遍的实用性，文化内涵又极其深厚，应以美为珍而获胜。若我为选民，因我国幅员广大，当倡“一国二树”说，必选银杏、柳树为国树，或以银杏为主，柳树亦当付之。

以上皆属无稽之谈耳，闲话即此废止，还是让我们在今年多植些柳树吧！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王德生，1942年元月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五卅”烈士顾正红的家乡。相当于大专文化。十年村官，三十年乡镇农业技干生涯，农艺师，五十年党龄，热爱祖国和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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