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家的零工

村子里大多留下来的都是上了年岁的人：大娘、大妈、大婶、大爷、老伯.....

老张家，隔三岔五会有各种各样的上了年岁的人来打零工，落日的时候，干完了活，就会到他家厨房门口等着领工钱，不失为一道乡村风景线。

其中有一位稍微年轻一点的小伙子，是个聋哑人，老张叫他小平，他也只能听懂老张的话（据说他靠的是看老张说话的嘴型）。长得黑黝黝的，头发卷曲蓬乱，鼻子挺挺的，有点像个老外，脑子非常聪明，跟着之前铺草坪砖的师傅干了两天零工，就学会了，于是接着来把剩下的活计完工。

他不会天天领工钱，每次走进厨房直奔水龙头，喝上一口生水（老张家的井水是岩石层底下的，据说很优质），再继续出去干活，他总是零工里最晚离开的那一位。

除了小平，日间还会有一位老人来帮忙——在地里拔草，或者是平整土地，把从库房里冲出的煤渣铲起来送进库里...... 老张老远就喊他：“二舅~”

我笑着问老张：“你给二舅开多少工钱？”

老张说：“不用给钱，二舅只要给口酒，给点烟抽就好了~”

午间，在菜地里拔了一上午杂草的二舅走进厨房间，边跟老张“汇报”着工作，边说要口水喝喝，老张先端上一碗热水，招呼二舅吃点饼子，二舅推辞着说，我只要喝点水就好~

老张又说：“不来一杯？” 二舅看到我这个外人在场，有点不好意思，又是摆摆手。

老张没说话，直接倒了一小杯白酒，二舅干脆利索地一饮而尽，起身就走出了厨房。

昨天又来了一位河北的赵师傅，专门给蘑菇棒注水的，眉心长着一颗很大的肉痣，专门给蘑菇棒注水的。我听着很稀奇，啊？给蘑菇棒注水还用专门请的人啊？

中午去蘑菇棚叫老赵吃饭，只见他穿着一身雨衣，脚上套着雨鞋，手里拿着接着水管的长长“针管”，一个个地插进蘑菇棒里，蘑菇棚里到处都是水......

晚饭的时候，张嫂做的是面条，赵师傅一边吃，一边说，今天这活儿真不好干，棒子太干太硬了，老张连忙招呼他多吃点肉.....

就算有这么多的人帮忙，老张每天自己还是忙得像个陀螺。吃完晚饭，他说：“嗨~你们三个，明天早起帮我到地里拔草去~”

哈哈，我差点儿忘了，我也是老张家的零工。

向日葵开了，很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