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文学】掌嘴 | 汪锦钧

【三江文学现代诗刊】

总第2349期

社     长：李不白

高级顾问：衣非

特邀顾问：周渔

总     编：墨兰雪

副总编 ：幸福密码

校稿 ：王维新

作者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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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锦钧，男，汉族，1978年生，湖北省十堰市房县人，现就职于十堰某公司，业余时间一直坚持散文、小说、歌词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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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掌嘴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至九十年代末，表叔表婶在贫困愚昧封闭的边远乡村是为数极少“吃皇粮”的双户主，一个在镇畜牧所当会计，一个在乡农技站当科员。他俩凭仗少许见识微轻腰牌，自觉高人一头话能办事，便借作庙堂仲裁惊堂木，常常惯用口水齿舌翻江倒海为张家狗李家猫平息两营纠纷。

不管事成事败，表叔表婶总会收获浩瀚鸿篇的甜言夸奖，表叔多于表婶偶尔落手一斤半只山货野物，两人对口才换食虚名蝇利乐此不疲，久而久之三村方圆都称他们为“两张名嘴”，因他俩都姓“张”！表叔为大，表婶为小。

当时村中一位耋耆学究曾为私交单独宴请两张名嘴。

席尾深醉，学究不忍大泄腹语：你们两位可利用眼下别人可遇不可求的大好时机，多静坐多读书充实开阔头眼口舌，不必东跑上家西跑下家；更不必一张嘴长在别人身上指路指船，那样只会得到虚名口福，失去身福口德，掐指盘算得不偿失。你们现在名不符实，得到的己超出自身负荷，将来还会一一吐出偿还出处，因为你们的名嘴只是目前暂时在低层圈里尝点甜头，将来要在中层圈里为了儿女的出路会吃尽苦头。

你们还是把自家境况经营好，多与儿女平等蹲下相处沟通，你会发现小小年纪也有许多值得大人学习的地方，甚至儿女有时也可以帮助自己改变以往错误的心态和想法。再则把话说完———要想儿女强，必先父母强，要不然将来第一个掌自己嘴巴的恰恰是自己的儿女。

学究趁醉还说了许多许多知心话，可惜表叔表婶表面连连点头称是，其实内心不以为然呵呵冷笑、心中万千不舍眼下垂手可得意外外快，甚至默讽学究迂腐朽木过时观念。

学究无意察觉出两张名嘴阳奉阴违的心理情绪变化时，只好默默作罢宴时诤言，摆出一副一切期待时间去验证解决的神态，与表叔表婶心照不宣地割袍断交。

千禧年之际，表叔表婶正好退休，他们的一儿一女双双从师专毕业，表叔表婶开始动用所有人事关系为儿女找学校就业转正。

这时两张才发现自己久战低层的名嘴效应在中层圈子根本不起任何改善作用，常常从早跑到晚求爷爷告奶奶受尽白眼冷脸，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与外界己产生严重不对称的利益交换筹码，比如别人一句话两个字可抵自己一万句几身汗！而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资本就是空躯壳半瓶水、一张嘴两条腿。

好不容易等到就业问题稍有丁点希望时，我的表弟表妹己悄悄作了海漂一族，留下表叔表婶整整一个月茶不思饭不香一夜白头。

我非常可怜表叔表婶衰老的热脸贴到表弟表妹的冷屁股，便极度生气就写信质问表弟表妹为什么要用不辞而别的方式来伤父母脸面。

表弟表妹同时同词回信道：父母几十年垫底书知从不更新流动，几十年贪图眼下分角便宜，几十年滥用掏空冥冥福报转运机遇，几十年参与大小内外事务上百件，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如果父母少说多做，可达百分之三十；如果多静多学，可达百分之五十，如果不说多思，可达百分之七十。如今我对父母安排就业转正的能力，丝毫没有一点信心，我太了解他们的真实能力了！我还是靠自己为好，更不会去学父母一辈子靠嘴仗空炮混饭吃。

好在后来听说表弟表妹在上海混得还不错，起码自保绰绰有余。

　　表叔表婶这十几年来渐渐学会闭嘴少说，嘴腿活动量减至百分之二十，久而久之别人都自然而然地称表叔表婶为“老张”，这似乎标志着昔日“两张名嘴”己彻底在低层圈里失去绝大部分的市场份额和影响力。

今年放暑假时，表婶听说我儿子镇小毕业考进县二中，便笑着对我说；“我四弟今年分到县教育局当办公室主任，我可以通过我四弟的关系把你儿子弄到县一中快班。”

我看表叔立马把头低下假装打盹，我嘴上连忙也假装惊喜地说：“那敢情太好了！我回家给家人商量一下再说吧！毕竟我不能替儿子拍板。要是事成了的话，我记您一辈子恩！当然也不忘表叔！”表叔仍闭眼不语面不改色。

离开表婶后，我赶紧把表叔表婶的电话设置成防扰。直到开学了，我才消除他们俩电话的防扰功能。表婶打通我电话时不停埋怨我电话老是在通话中，我不停地回答道：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当表婶问我儿子的学校时，我连忙说：“我手机快没电了，等一会给您打过去好吧？”

事实上挂掉后，我心里呵呵一笑了之，随后又在犹豫要不要这次把表婶的电话再屏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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