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开放国门，不如开放这个 | 视频文字版
近期朋友们都在问我，“越南什么时候开放国门？”，“疫苗护照在越南可行吗？”，“打了疫苗入境还需要隔离吗？”，凡此种种，大多数问题均与入境越南有关。
阮春福在第14届国会第11次会议做政府工作报告的时候，他说有不少部门和行业（旅游及航空）的领导及企业申请打开国门，但是为了防疫大局，现阶段很难打开国门。因为防疫形势依旧严峻，越南只是相对地取得较好的防疫结果，不能为了要提振部分行业的状况而冒险，致防疫大局于不顾。
至于疫苗护照，我认为就更加不太可能了。这个提法当然是很美好，实际上执行起来会非常复杂。毕竟各国疫苗不一样，出入境的监管要求也不同。还有，打了疫苗，如果获得入境许可，入境之后依旧是要隔离的。现阶段的疫苗，并不能保证说100%防护及阻断感染。
截至目前，越南接种疫苗的人数大概有20万人，距离接种疫苗人数的目标还非常遥远。4月25日，越南卫生部表示，在东南亚疫情反扑形势严峻，菲律宾新增9661例，印尼新增4544例，泰国新增2839例，马来西亚新增2717例，柬埔寨新增511例，老挝新增88例，新加坡新增23例，缅甸新增17例。
这一周以来，另一件事情，让我想到，越南其实不应该着急开放国门，应该在其它方面继续落实扩大开放的策略，例如是越南高速路项目的国际承包。
2019年9月24日，越南交通部突然宣布“取消南北高速国际招标”，改为国内招标，将所有参与国际竞标的外国承包公司“踢出”南北高速路项目。理由是外企承包商数量太少，意向竞标的承包商“比例失调”。
来自富布赖特大学的博士黄游认为，越南南北高速公路项目应该在20年前就应该完成，与其花大力气和资金去扩建一号国道和建胡志明道，还不如早一点搞南北高速。既然如此，为什么越南不早点搞高速呢？说起来，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因为没有钱来搞啊。
交通部公私合营司司长阮名辉表示，南北高速项目长654公里，分作11个分段，总投118万亿越南盾。已经到位政府债券55万亿越南盾，用于项目的可研、土地征用补偿、技术设计及编制招标书。还要63万亿越南盾，需要开展社会化融资。政府投资那也不是印刷越南盾就可以，需要开国库花钱，而公债已经债台高筑，不能再投了。
有意思的是，2017年11月，在第14届国会第4次会议，越南交通部部长（获得政府总理授权）向国会递交的2017至2020年南北高速东线一些路段的投资建设申请文。文称，通过对项目金融方案的评估，认为高速项目举行国际招标将为越南国内及国外的投资者创造更多的机会。一句话，那就是搞高速建设，需要越南政府投入，需要越南本土企业参与，也外国承包商参与，最好是带资承包。
南北高速东线拆分成11个标段，其中3个越南政府投资，余下8个按PPP模式投资。我们再回顾下国际招标的8个PPP项目。越南交通部在2019年5月15日发布了竞标资格预审邀请文件。2个月后，有60位投资商提交了资格预审申请，其中包括19位来自中国投资商的文件，11位来自中国和越南联合投资商的文件，15位来自越南本土投资商的文件，3位越南和法国联合投资商的文件，10位来自韩国投资商的文件。
“由于越南PPP项目的法律体系不完善，加上越南国内的实际情况”，越南交通部长说决定取消国际招标，转而采用国内本土广泛招标。确实，2019年那会儿的PPP相关法律还不完善，越南关于PPP投资的法律——公私合营投资法直到2020年6月18日才颁布，而且是要到2021年1月1日才生效。
但是，关于为什么取消国际招标，越南交通领域的专家在之前的媒体采访当中，说过是因为很多竞标商无法满足招标条件，尤其是越南本土投标商有可能在竞标当中全军覆没。如果是这样的理由，导致外资承包商成为了众矢之的，他们很不满。不过，即使不满，也于事无补。没有权力的愤怒是毫无意义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如果南北高速项目交由外国承包商来承建，这是某位越南领导人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有就是交给外国人去做越南南北血脉运输线高速路，似乎不敢太信任外国承包商。所以，最终在舆情愤慨，说越南南北高速被外资承包商抄底，尤其是中国承包商数量人多势众等舆论不断造势的逼迫下，越南交通部选择妥协，停止了国际招标。
如果说以为随着国际竞标赛退出，越南国内的竞标商就会捞到好处，那就太天真了。实际的问题是，越南国内的承包商都在观望，虽都不愿意趟浑水。实际上，有实力的越南国内承包商没几个，一个手掌就可以数完。
4月22日消息，南北高速的8个PPP项目，其中有3个项目已经完成投资商选定，但是责权利商讨环节卡住了，项目无法往前推进，或有可能导致项目崩盘。按照原定的计划，3个PPP项目，分别是义安省演州至河静省柏沃，庆和省甘林至芽庄，以及甘林至平顺省永好——要在3月底跟投资商签订合同，但目前还在谈判合同条款。
投资方不满的一点是，所谓公私合营，按理应该是国家和社会资本共同投资。但是，根据财政部起草并在2021年3月底由越南政府颁布的第28/2021/NĐ-CP号法令，国家在公私合营项目当中的财政补贴，不是跟着投资商的投资一起拨款，而是规定要投资商自己掏钱和贷款搞项目，项目完成之后，政府再将其应该投资的部分补贴给投资商。
对此，投资商很不满，认为公私合营应该是共同分担风险，而不是把投资商推在前面。如果项目投资成本控制的好，总投得到压缩，那么相对应的国家财政补贴会减少。这就让投资商很不解，甚至有可能导致部分投资商为了拿补贴，把项目成本推高。
根据越南公路交通工程投资商协会主席陈总的经验，公私合营的项目在过往，让投资商血本无归的情况不在少数，尤其是交通工程项目，这也是让投资商心寒的地方。
例如，河内至海防高速，按照政府的资金方案，国家财政要补贴4万亿越南盾进行土地征用补偿。但是，彼时因为国家没有安排资金，导致越南金融投资与基础设施发展总公司（VIDIFI公司）必须借贷4万亿越南盾来征地，并在2008年开工建设。直到2015年年底，河内海防高速通车，VIDIFI公司向政府求爷爷告奶奶，还是没能拿到政府当初许诺的4万亿越南盾补贴款。
再比如，雕卡隧道项目（或者翻译作大岭隧道），包含雕卡、古马、古蒙和海云隧道，国家财政应该投入5万亿越南盾，但是到目前为止国家财政拨款到位才有3.8万亿越南盾，还在1.2万亿越南盾未能兑现承诺，说是要在2021至2025年阶段的中期公共投资当中分期拨款。这就尴尬了。
越南交通部副部长阮日解释说，南北高速资金方案的谈判过程，刚好是处于新法与旧法的交替时间，有关工程施工质量管理及施工维护等法律法规发生了许多变化。尤其是，新的《公私合营法》（PPP新法）刚刚生效不久，未能覆盖得到现实的所有情况，这些问题导致落实到合同条款的时候出现了许多不一致的内容。阮副部长表示，交通部将根据公私合营新法来更新调整合同内容，但需以不改变招标文件和投资项目的基本内容为原则。
其实，说到底，不给外资承包商参投，害怕肥水流了外人田，自己关起门来造车，哦不对，关起门来修路，各方的利益和责任与风险又搞不清楚，也难怪这合同没法签下来。按我的想法，不如干脆重新开放外资来承包，甚至是带资承包，按照BOT的方式投资，给时间让外资收费，岂不更加省事，工程质量说不定更能保障。
不过，在结束之前，我想补充说一点。那就是公私合营当中，河内海防高速的投资业主，也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VIDIFI公司，也不是都亏钱。据我的朋友透露，那时候政府因为确实拨不出款来补偿，干脆就把高速路沿线和终点的一些土地以某种方式，最终给到了VIDIFI公司的手里，相当于是置换资源。如今随着地价飞涨，VIDIFI也不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追讨政府补贴，反而是闷声发着土地价格暴涨的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