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病号服的那些日子 第三部 护士们的故事

穿病号服的那些日子   第三部

护士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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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办好的住院凭据单，它们真不少，还有我的医保卡、身份证以及两张CT片子，去寻找我住院的地方——2号楼7楼。这一会儿，我脑子里装着三件事：慢慢走，走边上，医院里人真多，凡我碰到的人都比我走得精神，在这么多人当中相互碰撞一下，算是正常事。可我经不起这样的正常事。再是看好手里的那些凭据单和我的证件，还有那两张片子。第三件就是不停地背诵2号楼7楼，为了简便，我一边走一边念诵27，27，27。

我这样开始写护士们的故事，不知道怎么样。我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开头了，可这与护士们的故事没有什么关系。为了让这个开头与护士们有些关系，我想多说一句话。那就是我这样在医院里走着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护士这个概念。我在走着的时候看见不少穿蓝色职业装的姑娘，也还是没有把她们和护士联系在一起。这说明我对护士的工作性质缺乏深层认识。可我这个时候，只顾着如何保护我的疼痛，根本想不到这一层上去。现在来看，我对自己应该有一个公正的评价，算是一个纯洁的住院患者。

我狼狈不堪地站在护士站柜台一角，尽管我穿得还算齐整，我算是一个衣衫整齐的患者，这看起来不怎么丢人。我是这样想的，但没有别的意思。对于我自己来说，我凭着这套衣服和身体上的一种疼痛站在这里。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铺着蓝色地板砖，有一些人在这走廊里或者来或者去，我还认得方向，这走廊一头向东一头向西。

先别管护士站柜台内那两个穿着白色工作装的姑娘，我还没有说话，其实是我还顾不上说话，狼狈不堪这句话不是白说的，我需要喘会儿气。我能体谅那两个姑娘，如果你知道她们有多忙多辛苦，就能知道她们有多可怜。

柜台很高，我一米八七，也许是过于疼痛吧，我感觉自己矮了很多。柜台外面有一个方凳，这大概是供患者们坐的。柜台入口处的边上，有一台电子体重器。柜台里面靠柜台是一个长条桌，桌子上摆着两台电脑，几本账簿一样的记录本。靠墙是一个柜子，紧挨着柜子是一台饮水机。后来，我在那台饮水机上接过几次热水。柜台里面的地方就不算太大，如果三个护士同时坐在里面，我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了。护士站的柜台一边是入口处，我说的那个方凳就往在那个入口处的边上。护士站的后面是一间内室，门半开半掩着。那是护士们可以进进出出的地方。这个内室用来干什么，我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专供护士正常工作的地方。

要特别交待的是，在护士站柜子那面墙上有一个传声装置，这个装置就不用再细说了。它连接着每一个病房和医生办公室及两个治疗室。

我站在那里，还在喘气，还没有把手里的凭据放在柜台上，也还没有说话。我不着急。气喘匀了，还应该缓缓再说。我这样站在这里，弄明白了一个问题，所谓的护士就是在护士站工作的人，她们穿着白色或者蓝色的职业装，戴着白色或蓝色的帽子，护士帽的款式据说是英国人的设计。我仔细看了一下，护士的上衣前面有三个兜，那两个姑娘都在胸兜里插着一支油笔。经过这么浅层次的认识之后，护士们的故事就开始了。

2021-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