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条文解读及用方经验心得
伤寒论条文解读及用方经验心得
桂枝汤:特别应当值得注意的是,以“伤寒是伤于寒邪,中风是中于风邪”解释太阳病、桂枝汤,将很难认识太阳病、桂枝汤、甚至,伤寒》全书。
桂枝加桂汤:经过多年的研究和经验,则知此所谓惊恐,不是指来自外界的可惊可恐的什么刺激,而是指一种发惊发恐的神经症,若瘀血痰饮诸病,皆可致惊恐为证明的发作,尤其不正当的错误治疗,更促使证的发生。
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此实治失精的主方。水品云:虚弱浮热汗出者,除桂加白薇10克、附子3克(是我经验用量,与原方稍异)名曰二加龙牡汤,于此二方适应证加减之,治此证确有奇效。
小建中汤:本方治腹痛如神,胃溃疡的剧痛,或痢症而腹痛甚者,用之亦多验。
桂枝去芍药汤:临床如肝病证见腹满,大量使用芍药,可以起到很好的治下腹满的作用,相对于腹满的就是不满,故去芍药,此说更为合理。
茯苓甘草汤:失眠而心下悸者,以本方加龙牡有良验。
五苓散:基于多年的经验和苦心研究,小便频数,大多由于有液体废物的蓄积机体欲尽快自泌尿排出的反映,但限于自然的良能,虽则小便频数,终不能达到预期的要求,此时与以利尿的适方,使废物快速排出,则小便反不数矣。
越婢加术汤:依据实践证明,本方所主水肿证,为由于肾功能的障碍,小便不利而致的水肿,对于肾炎患者的水肿和腹水,屡试皆验,尤其令人惊异者,不但水肿者,肾炎的本病亦得到彻底的治愈。
越婢加半夏汤:咳逆喘甚,目突如脱者,曾以本方试之确有验。
葛根加石膏汤:于葛根汤加生石膏45~100克。治葛根汤证口舌干燥而烦躁者。
葛根加桔梗汤:于葛根汤加桔梗9克。治葛根汤证咽痛或排痰困难者。
葛根加薏苡仁汤:于葛根汤加生薏苡仁15~30克。治葛根汤证关节痛、或有痈脓者。
葛根加苓术附汤:于葛根汤加茯苓、苍术、附子各10克。治葛根汤证而有关节痛烦,尤其有作用腰背部拘急痛,故于脊髓炎亦有良效。
大青龙汤:重剧的肾炎,肿胀喘满,小便不利面烦躁者,本方有捷效。但肿而不烦躁宜越婢加术汤,此方实治肾炎水肿的良方,适证用之有百发百中之验。
续命汤:治“中风痱,身体不能自收持,口不能言,冒昧不知痛处,或拘急不得转侧。”
上述有似今之脑血管病,但就方药言,治身痹有表证和中虚血少者,或当有效,脑血管应用的机会不多,须慎用。
桂枝芍药知母汤:慢性关节炎下肢肿者,用本方有良验,并以本方加石膏治年余不解的风湿热得奇效。又以本方合用桂枝茯苓丸,以治下肢肿的脉管炎亦验。
桃核承气汤:精神病由于瘀血者颇多,余以本方或桂枝茯苓丸与大柴胡汤合方,治愈者多矣。
大黄蛰虫丸:肌肤甲错为本方应用的要征,余曾治一肝炎患者,身如蛇皮,每夜脱落碎屑很多,与服大黄蛰虫丸,不但肝炎速愈,即多年的肌肤甲错亦得彻底治疗,可谓奇验。
茵陈蒿汤:本条颇似说明急性黄疸型肝炎证治,但此病单用本方,反不如以本方和大柴胡汤合方应用机会为多,须注意。
苓姜术甘汤:本方以腰以下冷中为目的,百用于腰痛、脚弱、遗尿、小便数等疾患,均有良效,不只治肾着之为病也。
吴茱萸汤:诸头痛、头晕而呕恶较甚者,大都属于本方证,用之有奇效;胃痛、呕吐、恶心、腹鸣、大便溏者,可与装在泻心汤加吴茱萸(不异于本方与半夏泻心汤合方),胃肠炎或胃溃疡常见此证,用之均验;曾以本方与当归芍药散、柴胡桂姜汤合方,治愈剧痛之青光眼。
常用方及合方
小柴胡加石膏汤:于小柴胡汤加生石膏45~120克,煎服法同原方。此为日常屡用之良方,无论感冒、流感、发汗后热不退,其人恶心不欲食,胸胁满,口舌干,或口鼻如冒火,头痛剧不可忍,或晕眩者,用之则立验。我以本方屡愈小儿肺炎,即使不满周岁的小儿,用奶瓶频频与之,亦得奇效。他如腮腺炎、乳腺炎,以及睾丸炎等,多属本方证。自汗、盗汗亦多本方证,用之均有捷效。总之,凡小柴胡汤证,而口舌干燥,舌白苔者,均可用之,具体细节实难一一细举。
小柴胡加桔梗汤:于小柴胡汤加桔梗9克,煎服法同原方,治小柴胡汤证,而咽痛,或排痰困难,或有痈脓之变者。若口舌干燥,宜更加石膏。
小柴胡加橘皮汤:于小柴胡汤加橘皮12~24克。煎服法同原方。治小柴胡汤哕逆不己,或干嗽者,再增量大枣,治小儿百日咳有验。
小化学当量中吴茱萸汤:于小柴胡汤加吴茱萸9克。煎服法同原方。治小柴胡汤证,而头痛、头晕、呕吐剧烈者,若口干舌燥,宜更加石膏。
小柴胡加芍药汤:于小柴胡汤加芍药9~18克。煎服法同原方。治小柴胡汤证,而腹中挛痛或满痛者。大实痛者,宜更加大黄,口舌干燥者,宜更加石膏。胃肠炎,痢疾多见本方证。
小柴胡加丹参茵陈汤:于小柴胡汤加丹参15~30克,茵陈18克。煎服法同原方。治小柴胡汤证,胁下结痛。小便黄赤,腿酸软无力者。肝炎常见本方证,小儿尤多。
小柴胡汤与葛根汤合方:水煎温服。治小柴胡汤与葛根汤的合并症,剧甚的外感于初发病即现本方证者亦多有,宜注意,口舌干燥者,宜更加石膏。
小柴胡汤与小陷胸汤合方:水煎温服,治小柴胡汤与小陷胸汤的合并症,肺结核常现本方证,咯血者,更宜合用泻心汤,骨蒸劳热,宜兼用黄连解毒丸。
小柴胡汤当归芍药散合方:水煎服温服,治小柴胡汤与当归芍药散的合并症,妇人经血不调,多现本方证。后世之逍遥散,补中益气汤等的适应证,大多宜本方,或本方去半夏加天花粉。
柴胡桂枝干姜汤:柴胡桂枝干姜汤治疗少阳病而又兼见阴证机转者,用之最恰。小柴胡汤治疗半表半里阳证,而柴胡桂枝干姜汤治疗半表半里阴证,也即厥阴病。
曾以本方与当归芍药散合方,辨证运用于慢性肾炎、慢性关节炎、红斑狼疮,以及贫血等病,均有良效。并更加王不留行、丹参、茵陈等味,已屡愈慢性肝炎,并用上之合方,加吴茱萸治一青光眼重证,不但剧痛得已,即使长期失明之目,亦得恢复,而收意外治效。
柴胡桂枝汤:本方有用于急性风湿关节炎的机会甚明。桂枝汤以和荣卫,小柴胡汤以通津液。
“发汗多,亡阳谵语者,不可下,与柴胡桂枝汤,和其荣卫,以通津液后自愈。”引自唐本伤寒论太阳病用柴胡法第四。可知唐本伤寒论亦足珍贵。
大柴胡汤:心下痞硬,按这心下满痛,皆心下急之一类,为应用本方之要症,需注意。又由于大柴胡汤是最常应用的良方,因此笔者把日常的加减方和合方,略附于下,以供参考。
大柴胡加石膏汤:即于大柴胡汤更加石膏45~120克。煎服法同原方。此治大柴胡汤而口干舌燥者,外感表解而热不退,大便干、舌苔黄,头痛、呕恶,柴胡证具。此非小柴胡汤加石膏汤所能治,本方有捷效。曾治一患者,住在医院高热五十余日,西医用退热办法,而热不减,请专家会诊,多疑有癌变,最后邀余诊治,其人头痛晕眩,呕逆不能食,心下痞塞,舌苔黄,口干苦,脉弦有力,与本方一剂热退能食,三剂痊愈出院。
大柴胡加芒硝汤:即于大柴胡汤加芒硝10(分冲化)。水煎服。治大柴胡汤证发潮热,而谵语者。
大柴胡汤汤合方:麻黄先煎一二沸,去上沫,内余药再煎,温服。治大柴胡汽与葛根汤的合并症,哮喘见本方证者甚多,口舌干、痰黏难出,更宜加石膏。
大柴胡汤桃核承气汤合方:水煎温服。治大柴胡汤与桃核承气汽的合并症。
大柴胡汤桂枝茯苓丸合方:水煎温服。治大柴胡汤与桂枝茯苓丸的合并症。
以上二方为最为常用之良方,应用机会极多。若精神病之实证、心血管病,依证选用其一,则有百发百中之验,哮喘不属于风寒诱发者,大多属于大柴胡汤与桂枝茯苓丸合方证,他如脑震荡、高血压、癫痫、脑血栓等亦均有用以上二方之机会,若口舌干燥,均宜再加石膏,肝炎肝区痛剧,或转氨酶特高而有里实之候,依证选用二方治之有奇效。
总之,此二方应用机会很多,实难一一细数。曾治刘文瘵一例颇奇,略述之,以供研讨。其人头痛如裂,左半身不遂,尤其下肢为甚,并发喷射性呕吐,虽赖强烈麻醉药,可使头痛稍慢,某医院初诊为变,主张手术,刘氏不肯,因来我院门诊治疗,与大柴胡汤桂枝茯苓丸合方加石膏,未及一月即愈。后因工作紧张,证又稍复,仍与上方,未久全治,照常工作已知十余年,未再发作。
大柴胡汤大黄牡丹皮汤合方:水煎温服。治大柴胡汤、大黄牡丹汤二方的合并症。急性阑尾炎和胆囊炎多现本方证,屡试皆验。胆结石剧痛者,增量芍药,加石膏亦验。
四逆散:据实践证明,则本方证之四逆很少见,形似大柴胡汤证,胸胁烦满、心下痞塞、不呕,而不宜下者,大都属于本方证。由于本条的腹中痛或泻利下重的证治,则本方有用于肠炎或痢疾之机会甚明。
附常用的加味方和合方
四逆散加龙骨牡蛎汤:即原四逆散药各9~12克,更加龙骨牡蛎各15克。水煎温服。治四逆散证而有龙骨、牡蛎证者,增量芍药,治阳痿甚验。
四逆散当归芍药散合方:宜作散剂。治四逆散与当归芍药散的合并症,后世舒肝散之适应证,大都宜本方。慢性肝炎常见本方证,加大苡仁用量治慢性阑尾炎不宜下者,甚验。
四逆散桂枝茯苓丸合方:宜作煎剂。治四逆散、桂枝茯苓丸的合并症,后世血府逐瘀汤之适应证,大都宜本方,心血管病不可下者,多宜本方,但胸痛剧者,更宜合用半夏瓜蒌薤白汤或桂枝枳实生病汤。
薏苡附子败酱散:1972年余曾于河南商丘治一女孩,手掌肿痒,流黄水,即所谓鹅掌风的剧证,久治不愈,思与本方,以当时无败酱,即以生薏苡仁30克,附子6克为方与之,一剂知,连服6剂,即复常,为效之速,实出意料。
1 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伤寒论按照六经辨证,将诸疾以太阳、少阳、阳明、太阴、少阴、厥阴六类区分,本句为太阳病的提纲,即纲领性的句子。
本句一共提到了三个症状:脉浮、头项强痛、恶寒,凡是有以上三个症状,皆可归类于太阳病。
脉浮,按照中医脉诊认为是提示病邪在表,或提示虚阳外越,是脉管浮起,轻取即得。我们可以在身边人中观察到这种脉象,例如受凉感冒的人(外邪侵表)初得病时,我们可以摸到他们脉象即为浮脉;又如健康人开始熬夜工作的初期,我们往往可以摸到他们的脉象转为浮脉(阳气外浮)和数脉,当然如果是长期熬夜的人(如半年以上),阳气外浮太多导致内在阳气不足而发阳虚的人,脉象往往就会由“浮脉”转变为“沉脉”甚至“散脉”。把脉其实是把的动脉,其中寸口脉就是桡动脉的搏动,当脉浮则说明血管扩张,血流增多,我们引入初中科学课的部分内容方便理解(如图),人体温调节中[注],外界温度较机体温度高时(换言之,当机体温度较外界温度低时)(更准确的说法是超过机体调节能力的内外温差绝对值增加),机体会出现血管扩张(脉浮),血流量增加,汗液增多,加快排出热量的情况;反之,外界温度较机体温度低(换言之,当机体温度较外界温度高时)(更准确的说法是超过机体调节能力的内外温差绝对值变低),机体会出现血管收缩(脉沉),血流量降低,汗液减少,减少排出热量的情况。因此,外邪侵表,原本通达全身的阳气无法通畅到达表层,机体的相对温度较前降低,在外界温度不变的情况下,内外温差的绝对值增大,机体进入“血管扩张(脉浮),血流量增加,汗液增多,加快排出热量”的调节过程,如果此时机体调节能力强(阳气充足通达),机体会自然加快血流量、汗液排出使机体重新达到平衡状态;若机体调节能力有所不逮,超过了机体正常调节的范畴,则会出现相应的疾病和症状,此时因为我们的调节系统仍然在尽可能行使功能,因此,脉浮。

[注]准确来说机体和外界温度的比较不是外界的摄氏度与机体的摄氏度进行比较,而是指内外温差的绝对值在机体这个动态平衡机体的变化。如果仍难理解,我们进行更细节的描述,进行举例,假设:外界温度恒定为22℃,小A体温为36℃,小A机体的动态调节能力范围是外界温度在26℃-32℃,也就是说外界温度在26℃-32℃时候小A可以自行调节体温不至于被外界温度影响,而在外界温度小于26℃或大于32℃的环境下,小A的体温调节只能维持3分钟的丝毫不影响内环境。这时小A因为对着吹空调(22度空调风)5分钟后自觉寒冷(寒邪侵表)后出了空调房,进入26℃的客厅,出客厅后机体仍在调节,增加血流量(脉浮)、增加出汗量来增加使机体回复正常平衡状态,但此时因为小A受到超过自身调节能力的5分钟22℃空调风直吹,因此此时或出现汗出不畅、恶寒、头痛等相关症状,机体仍然在当做这时外界温度是22℃,这是进入了病理态,此时,脉浮。超过机体调节能力的内外温差的绝对值从正常值范围的4(36-32)~10(36-26)变为14(36-22),这是所谓的“超过机体调节能力的内外温差的绝对值”的详细描述。(病理态的机体调节和生理态的机体调节要区分开)
头项强痛,即头、脖子都出现僵硬、强直、疼痛,教科书中“强”通“僵”,指僵硬之意,在胡希恕老先生的讲解中提出一个新的思路,张仲景是河南南阳人,当地语言、方言中的“强(qiáng)”就是说“板(bǎn)”,意思是凝滞性发强直的样子,在我们客家(古时从中原因战乱向江浙、闽、粤迁移的一个族群)语系中,也会有板(bǎn)的说法,意同上。按照中医的理论而言,寒主收引,主痛,寒邪侵表自然会引起局部的拘紧疼痛,而头面部为诸阳之汇,往往是邪正抗争的前驱之地,邪正相争越剧烈,症状越明显。另外,从机体调节的角度而言,也是逻辑无碍的——机体进入病理态后,血流量增加,调节发汗,汗多从胸、背、头面而发,但因进入病理态,调节能力不足,汗发不能,体液在胸、背、头面蓄积明显增加,从而出现相关症状,这个阶段的整个病理过程,就是中医的邪正相争的过程。
恶寒,即自觉怕冷,寒邪侵表,阳气无法宣通于肌表,故怕冷是非常直观的感受邪气的表现,另外如前所述,超过机体调节能力的内外温差的绝对值增加,机体仍然误将外界温度感受为受寒时的温度(详见[注]),因此自然出现怕冷的情况,正因此机体才要增加血流量,增加产热,而如果这个时候产的热也没法完全散发出去,就会出现后面条文中非常常见的发热(发烧)症状,太阳病发热。
2 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
本条条文中是延续上条提纲证接着向下进行分类的,太阳病的核心诊断标志就是脉浮、头项强痛、恶寒,接下来就是太阳病中两种核心分型,第一种就是太阳中风证,即本条;第二种就是太阳伤寒症,即下一条。
太阳中风证和太阳伤寒证的核心区别在于,太阳中风是邪气侵表后,邪气聚集在肌腠 ;太阳伤寒是邪气侵表后,邪气聚集在肌表,从病位上来说,太阳中风是要深于太阳伤寒的。
本句提到了太阳中风证包括四个症状,发热、汗出、恶风、脉缓。
发热,承接上条提纲证中所述,太阳证外邪侵表后,机体的表层为邪所阻碍,无法正常行使发汗的能力,机体为了祛除外邪,自然也会调动阳气尝试将表邪驱逐出去,因此机体正常的阳气全面调动进行邪正抗争的过程自然会发热,换言之,超过机体调节能力的内外温差的绝对值增加,因此机体为调节而产的热无法快速散去,就出现了机体发热的情况,再换言之,机体感受细菌、病毒等致病微生物,机体免疫应答,出现炎症反应,体温也自然会升高,这三者从三个体系看,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一致的,其实在临床中,我们会发现这些情况多角度分析同临床现象的情况屡见不鲜,也佐证了医学最后总会大一统,由局部真理进化为完全真理。这里额外提一句虽然发热是太阳证必然的趋势和过程,但是因为不同病人病情程度、体质程度不一,最后会体现为从“查不出有发热”到“低热”到“高热”均可见到。[举例1]
汗出,太阳中风与太阳伤寒的核心区别之一(太阳伤寒为无汗),汗出说明机体还是行使了机能,如果汗出后机能正常了,患者就恢复健康的状态;若虽有汗出,但汗出的程度仍达不到祛除疾病质和量的程度(一般汗出到潮潮的),那么说明机体仍无法回到平衡的状态。总体而言,这个状态,肌表的功能部分行使,因此有汗出。
恶风,顾名思义,害怕吹风,我们在上一段提到,太阳中风往往是能够出汗的,身上持续有汗出,自然觉得怕风(风一吹过汗液蒸发更觉寒冷),怕风(恶风)在程度上是甚于怕冷的(恶寒)。
脉缓,按照中医脉诊,缓脉是与数脉、紧脉相对应的,缓脉跳动怠缓不鼓,即跳动地较为和缓,但紧张度较低(脉形稍瘪),脉宽较宽;数脉跳动速度增加,在太阳证中见此脉一般是阳气被鼓动与邪斗争的表现;紧脉跳动紧张有力,紧张度较高(脉形稍充盈),脉宽相对较窄。太阳中风已有汗出,因此侵表邪气已经部分随汗解除,因此脉象不一定体现为上一条讲到的浮数脉,还可能体现为浮缓脉。
另外,太阳中风的风并不只是指风邪,我们将其理解为邪气即可。
太阳中风,在外邪侵表(脉浮)、阳气鼓动与邪斗争(头项强痛)、肌表被邪所侵(恶寒)的大背景下,继续鼓动阳气与邪斗争(发热),能够一定程度上发汗解表(汗出),虽表仍未全解(恶风),但整体而言机体觉得场面能够hold得住了(脉缓)。
[举例1]在心血管科住院部的时候有遇到一个患者,高热不退(38.5℃-39.2℃),抗生素从左氧氟沙星用到阿奇霉素都是暂时退热,很快复烧起来,咳嗽,流黄涕,辅助检查:白细胞正常,CRP高,血沉高,衣原体感染,常规对证及抗生素治疗7天,症状和复查检查指标均未见明显好转,患者诉长期疲劳工作,高热,恶寒、恶风,身上能出汗但自觉汗出不彻,脉浮,诊断为太阳中风证,桂枝汤加减1剂,配合解肌解表、扶助阳气的相关穴位(合谷、太冲、外关、百会、印堂等),第二天低热,基本不恶寒,正常汗出,脉缓,守方治疗,后一天症状基本消失,复查crp基本正常。
另外的例子我们可以在身边看到很多,很多受凉普通感冒、低烧的,但仍然有汗出,脉浮,基本可以急投桂枝汤,最好一感觉到有怕冷不舒服快要出现感冒症状(鼻塞、流涕等),马上一剂对应太阳中风证的桂枝汤喝下去,基本病就发不起来了,在疾病初期就把它掐死在摇篮里。
3 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
本条条文与上条条文合在一起,为太阳病的基本分类。本条讲了太阳伤寒证的表现,其中在上一条讲了,太阳证外邪入侵,机体发热是总的趋势,但因个人、环境等因素的原因,有些人很快表现出发热,有些人则尚未表现出发热。太阳伤寒证总共包括四个方面,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
恶寒,应No.1提纲证中提到,太阳证外邪侵表,阳气不得通达宣发于表,因此怕冷是非常直观的受邪表现,而且太阳伤寒证的病位在肌表,邪气留于肌表(形象一点说就是肌表一直停留在感受22℃的状态中,详见No.1),必恶寒,不多赘述。
体痛,此时邪气从一开始的局部肌表弥漫到全身肌表,相关的疼痛也从太阳证刚开始的“头项强痛“逐渐发展为“多处疼痛(体痛)“,正邪交争从诸阳之汇的头部的”局部战争“开打,接着战线弥漫到全国,发展成全面战争,哪里有邪气,哪里的阳气地方军就开始站起来互相殴打,邪气占优之地,疼痛剧烈,邪气较弱但负隅顽抗的地方,疼痛往往就以酸痛体现。而且因为太阳伤寒证邪伤肌表,丝毫没有汗出,祛邪通道关闭,正气邪气打起仗来更加激烈。
呕逆,人体生理性驱赶外邪的主体方式主要有三种,分别是汗、吐、下三法,汗法将邪气通过汗液从肌表排出,吐法将邪气通过呕吐物排出,下法通过大小便从二阴排出。太阳伤寒证感受外邪,郁于肌表,邪气无法通过汗液排出,接下来机体就希望通过呕吐和二便的方式排出邪气,因此我们也能见到相当一部分外感会出现腹泻、呕吐的相关症状。另外,当毫无汗出,气机无法旁达,无法旁出,气只能向上或向下冲撞。
脉阴阳俱紧,阴阳这里合起来指代”所有“之意,意为不管是寸口脉、人迎脉或是其他,不管是寸脉、关脉、尺脉,不管是左脉还是右脉,所有的脉都应该出现紧脉的脉象。按照中医脉诊,紧脉脉势有力、界限分明、紧张度高,这也是符合邪气侵表、正邪抗争明显的表现之一,另外,这处紧脉也与上一条太阳中风证的缓脉相对应,太阳中风证邪在肌腠,肌表可以出汗,说明通过汗液祛邪的通道并未完全阻断,而太阳伤寒证邪在肌表,毫无汗出,说明通过汗液祛邪的通道已经阻断,正邪相争更为剧烈,脉象自然也以”紧脉“体现这一点。
太阳伤寒,在外邪侵表(脉浮)、阳气鼓动与邪斗争(头项强痛)、肌表被邪所侵(恶寒)的大背景下,继续鼓动阳气与邪斗争(总体呈发热趋势),战线拉大拉长正邪抗争不止(体痛),机体气机向上冲撞(呕逆),正邪抗争激烈(脉阴阳俱紧)。
4 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传也。
本条条文讲述了太阳病发展(传递)的规律,六经辨证中,三阳病中太阳病、少阳病、阳明病是邪气一般的传递路线,即感受邪气-太阳病(表证)-少阳病(半表半里)-阳明病(里证)。
伤寒一日,刚刚感受伤寒一天,按照正常的疾病发展顺序,为太阳病,如果这个时候脉象平稳,只见浮脉,不见紧脉等正邪抗争激烈的脉象,那么这个人总体而言正邪相争中正气占优势地位,因此自然不用担心疾病继续向深处发展,为不传。
但如果出现了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的情况,那么我们就视为疾病向深处发展。
颇欲吐,颇在古代汉语中有三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偏差、不公正,一般可见“偏颇”,第二个意思是稍微,一般可见“颇有余”,第三个意思是很、甚,一般可见“颇有成效”。在这里,颇无论取第二个意思还是第三个意思,都指患者出现了恶心欲呕的情况,无论是稍微有症状还是显著有症状,都提示患者此时病邪深入少阳(半表半里),甚至邪入阳明(里证),因为一般而言少阳证出现恶心欲呕,阳明证出现呕吐,因此本句应该提示病邪深入,至少肯定不只是太阳病范畴了。
若躁烦,指烦躁不安,是阳明证(里证)的典型表现,转变为里实热证,提示病邪深入。
脉数急者,“数”指快,急也指“快”,提示脉象出现典型数脉的时候,这时正邪抗争剧烈,正邪抗争剧烈只会在正邪军力接近的时候出现,否则正压邪或邪压正,都会呈现压倒性的优势,脉象往往有显著提示。一般这种脉数急的脉象,提示这个病有逐层内传、攻坚成功的趋势。
结合上述三者,我们可以综合判断太阳病的内传情况,以此判断是否需要多加注意。在肺病科门诊或病房中,能够看到非常多太阳病初感的患者,有一些可能入院2、3天就好了,有些入院过了2周还在住院,他们的脉象是非常好的判断素材,当脉象从浮数脉逐渐变成滑数脉甚至沉滑脉时(广东多湿),要及时出手干预病程,而不是守着标准的“临床路径”由一而终。
5 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本条条文承接上条,讲述了太阳病发展(传递)的规律,六经辨证中,三阳病中太阳病、少阳病、阳明病是邪气一般的传递路线,即感受邪气-太阳病(表证)-少阳病(半表半里)-阳明病(里证)。
感受伤寒过两、三天,如果仍然没有见到阳明证和少阳证的相关征兆,我们就可以认为正常情况下,病邪不会再往里传了,结合上一条,是给临床医生的一个意见:疾病刚起第一天,我们可以通过患者的症状(欲吐、躁烦)和脉象(脉静/脉数急)来判断疾病是否内传;疾病发生了两三天后,如果还没有相关内传的症状,临床医生基本就可以当作一般的着凉感冒来处理了,这对对不同患者需要付出的注意力就可以有一个较为明显的区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