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翼丨神的粘土

人间日常,两个东西——“性”,然后“钱”,排名不分先后——很不容易懂。而且它还自带致幻功能:你会误以为自己懂了,其实你并没懂,你只是在掩耳盗铃。
更多的时候我甚至在怀疑,它给人们深挖了“能懂”的坑,而“懂”的机会过于渺茫。有点类似于“长生不老”——会不会,如果大家都懂了,断了这份念想,世界就停摆了?
我个人的野心之一——今生今世——是可以整明白这两个东西。哪怕付出一些代价,哪怕只整懂其中一个,我就可以收拾收拾去世了。

01
佛说,性空缘起,缘起性空。喏!正是这个“溜溜球”,给人带来老病生死,菩提,以及苦恼。
两大怀疑:其一、佛的原意指什么?其二、“性”和“缘”是否狼狈为奸,正是此祸祟之源铸就轮回?
我并不想在这些问题上考100分,充其量,找找线索,如此而已。
先讲一个题外话:我从小就不喜欢孩子,现在也还是不喜欢。并不是孩子不可爱,而是我不忍心看见他们像我一样可怜虫,甚至更可怜。
什么叫可怜?怎么来的,不知道。来干什么,不知道……无明就是可怜。
多数情况是:人家说怎么来的,然后就信了;人家说该干什么,然后就干了。然后莫名其妙的来,鬼头日脑的活,稀里糊涂的死掉……很无聊。
通俗讲,我一个人出去打劫,是死是活无所谓;我身边要是有个孩子,我就会顾虑——我的打法会不会把他害了?会不会吓着他?总之,很麻烦。
乡下老家,两大特产:土豆,孩子;土豆多到拿去喂猪,孩子多到到处乱爬——对于我而言,那是特惊悚的画面。干什么呢这是?捏饭团呀?……
事实证明,这些特产并没有跑出我的担忧——坐牢的坐牢,打工的打工,夭折的夭折,残废的残废——就跟生养他们的那些家伙一样,并没有干出什么他们父母望眼欲穿的牛B与荣耀,相反,自以为是又极端无明。
真的。不要太迷信人的智慧——人会有什么智慧——包括生养我们的父母,为什么?其一,他们的活法并不讲究;其二,他们的指导有待商榷。
唯一可堪原谅,只好说——我们欠父母的,或是父母欠我们的——这是宿命。
不然我真会跟我父母对薄公堂:
你生我干什么?生孩子很好玩儿吗?如果只是想要养老,买份保险不就完事儿了吗?……然后我都知道他们会有多生气,多愤怒,好像他们多有理由生气和愤怒似的。
第二个,你们要求和训练我那些东西,有听过我的意愿和心声吗?还是你们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那样,我就必须那样?……然后我都知道他们会有多无语,多想立刻去喝敌敌畏,好像他们很冤枉很无辜似的。
我于是得出一个结论:
多数的孩子对于父母而言,纯属意外——他们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们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想——他们就只是想要偷吃人家树上一个桃,结果无意间带回来一条毛毛虫。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条毛毛虫是怎么来的?毛毛虫心里在想什么?我就是那条毛毛虫。
《圣经》说,上帝把耶稣放在玛利亚的肚子里,跟耶稣爸爸没关系——有人不相信——我信,我太信了。不只是信,我几乎可以看见——天下父母的每一个孩子,就是这么来到人间的——父精母血,别吹牛B了,何德何能——你生一块玉给我看看?
这是第一个回合了:性,不过是上帝的小把戏;这个把戏的小惊喜,或大代价,“缘”,就叫孩子。
但是,如果“性”仅仅局限于男女之性,“缘”仅仅狭隘于生个孩子,这世界就真TM太让人绝望了。所以,我是宁愿相信“性”和“缘”还蕴藏着更大的祸祟与阴谋的。

02
一个人很小的时候,吃奶,吃饭,就可以活下来——也有活不下来的情况,莫名其妙就直接走掉了——并不需要吃“逻辑”、“知识”或是“哲学”这些后天的东西。
也就是说,所谓高等“动物”,到底什么在“动”?并不是知识、逻辑以及哲学在动,而是“生理”在动,你会冷,你会饿,你会疼……对不对?
我很难相信小孩子会有成败、真假、爱恨或是难过的概念,小孩子就是个小动物,一个有很多机关的小动物,最先开启的机关,呼吸,然后哭,然后吃奶,吃饱了,闭嘴,睡觉——仅仅是临床经验,肉眼观察,未必可靠。
然后呢,慢慢就开始“参考”——有疑问了,开始问别人——“我”怎么来的?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有“我”,就会有“关系”,这就开始进入另一种“缘”了。
这个部分的“缘”是最好忽悠的,最好蒙骗的。什么屎尿屁的话都有人相信,什么无耻的话都有人捍卫,你只需要说人是由古猿进化而来的,都一大群一大群的粉丝,你只需要告诉他你是哪家的孩子哪国的公民,他就会跟个机器人一样点头、磕头,激情满怀和泪流满面。
但是慢慢就不行了:女生初潮见红,男生小GG硬起来,“教化”就差不多可以退休了——问题来了——心甘情愿退休的人到目前为止,凤毛麟角,寥寥无几,于是便有了权威和政治,他们岂能甘心将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生物”交还给他自己?
整个人类,两大宿敌:其一、母亲,或母权;其二、父亲,或父权。
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高长大,恋爱,结婚,跟别人跑了,什么感觉——这个叫母权——具体的惩罚方式:妈妈不爱你了——这就是天下儿女的癌,绝症,渴望爱,渴望被懂,渴望被认可的癌和绝症。
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变硬变长,叛逆,顶撞,不听话,自立门户,什么反应——这个叫父权——具体的惩罚方式:爸爸不给你钱了——这就是天下儿女的痛,愤怒,渴望牛B,渴望伟大,渴望一统江湖,渴望成为千古一帝。好听一点,就叫理想。
这是第二个回合了:所谓的“性”,就是再找一个新娘,然后在“爱”里幻灭;所谓的“钱”,就是再找一个亲爹,然后在“缘”里破碎。
所以你会发现,那些很有资源去“性”的,混得很有“钱”的,都是些无家可归,没爹没娘的孤儿。好听一点,叫孤独、寂寞,没人爱,没人懂;更好听一点,叫老大,国王,隐士,或高僧。
但是,如果“性”仅仅局限于人与人之间的认可,人跟父母之间的和谐,“缘”仅仅狭隘于人与人之间的成败得失,关系与关系之间的相爱相杀,这世界就真TM太让人窒息了。所以,我是宁愿相信“性”和“缘”都可以通过自己来达成解决。
再通俗一点讲,就是你不用通过任何的物质基础,就可以去到“性”;你可以不用遵循任何人的游戏规则,就可以赚到“钱”——这才是我认为的懂了。
反之,你还得去讨好某具身体,眷念某些地方,巴结某种势利,跪舔某种政治,入伙某种宗教,依赖某种智慧……你就还是心有旁骛,活在“贪、嗔、痴、慢”的泥沼和血河里的傀儡和孤儿。
所以,我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自杀乃至“挥刀自宫”,我所不理解的是,“宫”都“宫”了,为什么还要造一个更坚硬也更脆弱的小GG——我不管你叫什么国,什么教,什么主义,什么身份——它的本质上就是个饥寒交迫的小GG。
为什么说幽幽古刹千年钟,都TM痴人说梦?为什么说三皇五帝神圣事,骗了天涯过客?因为你还是要爱,要慈悲,要吃喝,要调调,你还是在“性”和“钱”里面轮回。

03
如果有一天,一个男人能像渴望“性”一样渴望失败,拥抱不堪,臣服无能,卑微如粘土,庄严如宇宙,大约就接近开悟了。
如果有一天,一个女人能像一个女人一样,像制造她的神一样,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却无量无边,无处不在,人类就解脱了。
可惜,正是“如果”,制造了更大的后果。佛说因果——未免刻薄——好像粘土就是上帝似的,好像每个人都可以反转似的。
到目前为止,关于“性”与“缘”,或者直接说“爱”和“钱”,我的状态,还是无果。这也是我喜欢亲近有结果的人的原因。
你看嘛,肚子又饿了,又得吃饭了,这种恶心的程序设定,最让人英雄气短。不吃饭就可以永恒如天地,深邃如上帝,多好啊。
为什么要“性空”?为什么要“缘起”?为什么要姑娘?为什么要钞票?……这世界太TM混账了。我的确是很拧不清。
齐白石说,世间事,贵痛快。3000长文,搞不定两个字,怎么痛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