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王平平小小说)

画魂
王平平
徐悲鸿擅长画马,齐白石喜欢画虾,张大千酷爱画山水。每个画家都有自己的喜好和特色。而在湖城这座不怎么起眼的小城里,却有着一位专门画雪的画家。要说在纸上把生的龙、活的虎画得惟妙惟肖,已属难得,若在一张雪白的纸上画出白皑皑、苍茫茫的琉璃世界,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寒山雪年轻的时候,并不画雪,他画仕女图。他手下的美女像真的一样,神采飞扬;或在月下采莲,微露皓腕,纤指素手,或在雪中寻梅,欲语还休;或在花中戏蝶,或在风中起舞。后来以至于,他连做梦都会梦到画上的人。这时,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也见过不少,就是没有感觉,心里暗暗拿画上的人作比较,不是说太假就是太俗。后来,索性不去见了。
朋友有点生气,说他不靠谱。你天天围着这些画过日子吧!这些画能当钱花吗?

寒山雪甩甩长长的头发说:“怎么不能?”
“好,那就打个赌。我给你出场地,看看你能不能把这画卖了。”
“行,我要卖了这画,请你去全聚德大吃一顿。”
说归说,画展开了一个星期,也没有卖出一张。到最后一天收场的时候,寒山雪搭拉着脑袋,心里默默祈祷: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赶紧把这些画儿卖出去吧。这时,就见一个女孩从夕阳的余晖里走来。他还真以为她是从画上走下来的。那眼神,那脸庞,怎么能这么像?两道微锁的愁眉,一泓清澈的秋水,就连那唇边微微漾起的酒窝,都惊奇地相似。
这时,身后有人惊叫了一声:“雪儿,这不是画的你吗?”
有两三个人涌过来看:“别说,还真像。”

雪儿顿时脸红了说:“我看一点也不像。”
女孩子们笑嘻嘻地散去。
寒山雪望着远去的身影静静地发起了呆。
朋友拍着他的臂说:“哥们怎么样?现实一点吧!”
寒山雪若有所失地说:“我就不信,这么好的画儿卖不出去。”
次日,寒山雪又来到中心公园。这儿人多,客流量大。他的画仍然没有人买。也不是没有人问,只是他不想便宜给人家。他原本定价300,可是有人竟然还一半的价,最可气的是,人家是为了遮住墙上的斑点。把寒山雪气得脑后的小辫子都翘了起来:“我不卖了。”一连几个晚上,他都来中心公园门口。但寒山雪心里不再想着卖画了,他要等画上的人。
天上下起雪来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一个开着奔驰的男人。他从车上走下来,习惯性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奔着寒山雪而来。
“你的画怎么卖?”他戴着墨镜,脖子里挂着一个大金链子。
“500块钱一张。”
“便宜点,我都要了。”
寒山雪愣了一下,说:“这个不能便宜。”
“都给我装起来,我都要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份量。
寒山雪卷起这些画,递到那个男人手上,他竟然有种被摘了心一样地疼痛。男人开着车飘走了,寒山雪无力地坐在地上。他没有感觉轻松,反倒像是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一样。回到家里,寒山雪关上门大哭一场。
第二天醒来,寒山雪再拿起画笔去画仕女图,任凭怎么画也画不出来了。留在画面上的是团团乌云似的墨,点点梅花般的泪。寒山雪一扔画笔,推开窗子,天空中雪花飞扬、飘舞。远远地,他似乎看到有一个女孩在向他挥手告别。
雪儿走了,在那个下雪的冬天。她已经是肺癌晚期。家人遵照她的意愿,把画像挂在了棺材前头。那一张张神采飞扬的画,像是雪儿前世的模样,又像是今生的写真照。但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过一个神交已久的男人,曾经这么深情地爱过她。
从此,寒山雪只画雪,洁白的雪让这个世界变得圣洁。雪中的山是一座幽静的寒山,寒山上有一座冷清的寺院。


作者简介
王平平,河北衡水人,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衡水市作协会员。在《微型小说月报》《民间故事选刊》《散文百家》《小小说大世界》《金山》《连云港文学》《嘉应文学》《当代小小说》《河北科技报》《衡水晚报》等报刊发表作品百余篇,现为《当代小小说》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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