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清丨云中谁寄锦书来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且不说诗词本身的婉约凄美,最是那望云盼归鸿的举头低眉,恰似烟雨重楼的雾锁清愁,不但把书信的魅力凝成了史上一道千古绝唱的靓丽风景,也彰显了书信在一定时期里承载了多少柔情的绵长婉转。
书信是一种信息传递的载体,更是灵魂自由的栖息地。或晨曦微露的黎明,或晚霞辉映的黄昏,或点亮一盏心灯的夜晚,择窗而坐,听微风拂过丁当的风铃。如若巧遇落雨的日子,一任阶前点滴。只影窗前,伏案提笔。轻轻展开各色信纸,粉色是喜悦,蓝色是忧郁,白色是纯洁,紫色是思念......把生活的喜怒哀乐,在信签缤纷的色彩里酿成笔墨的清香,在沙沙作响的笔下,洋洋洒洒的画写,画写成字、成行、成诗、成画、成梦、成歌......折叠成心形、船形或叶子状,款款深情的装进信封,印上自己温暖的指纹,贴上希望的邮票,予亲人、予恩师、予知己.....然后,切切地期盼着回音,等待着邮差的身影。“依窗望断归鸿影,伏案听得落雨声”,如此美妙绝伦的意境,也大概就是书信别具匠心,为后来想念它的人们埋下的伏笔吧。
如今,信息化产品在人们的生活里闪耀着快捷、方便、高效的魅人光环,从而黯淡了书信风尘仆仆如星火一般的光亮。微信、QQ、陌陌......一个电话、一个短信、一个邮件如电光石火般的短暂,无声地消耗着木心笔下《从前慢》的那种真挚与曼妙。陌生的人近了,身边的人却远了。网络热闹了,邮筒却寂寞了。 这种不留余温的快节奏,给人一种猝不及防的冷漠,也不時给人一种“欲寄彩签兼尺素,山長水阔知何处?”的惆怅。
“一行家书千行泪,寒到君边衣到无?”、“烽火连三月 ,家书抵万金”,這些脍炙人口的诗句,在书信淡出人们视线的今天,读来愈显弥足珍贵,也充分证明了曾经的书信,是多么慈祥地温暖着人们的心灵。还记得上学那会,村里的大婶、大爷们,总在我放学回来后,让我替他们给在外打工的亲人写信,书信大抵的内容就是:今年的庄稼有了收成;家里的大黄牛又生了一头肥犊子;狗娃和翠花又得了一张奖状;你们挣钱多少不要紧,可得千万注意身体.....信里总有说不完的话,唠不完的嗑,那些家长里短的事儿,让信的内容丰富如年夜饭餐桌上乡土本色的菜肴,散发着质朴而幸福的浓香。写完后,他们口中小女子“有出息”、“写得好”各种称赞的说辞,在没有满足我小小的虚荣心之前,总是最先抵达母亲灿烂的笑容。而我更热衷的是他们赐予我一捧花生、几颗水果糖、一个青苹果的奖赏,那种香与甜的味道,現在想想都还解馋。
偏爱书信,还源于它曾给我的青春年华带去了惊喜,增添了生趣。时隔经年,不知那位称之为华的幸福女子,是否还会想起我帮她“杜撰”给伟的情书,但我却清晰地记得,她犒劳给我一张梦寐以求的《泰坦尼克号》影票。更有趣的还是在护校的日子,我们602寝室有个叫梅的女子,总是在晚上熄灯后点着蜡烛,绘声绘色地给我们朗读她写给鹦鹉(室友根据应武的谐音取的外号),或者鹦鹉寄予她的书信。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声音,那时而忧伤时而喜悦的表情,那总是闪着动人光芒的眼眸,把一个情窦初开而又有点花痴的少女情怀演绎得淋漓尽致。室友们当然是经常被她逗得捧腹大笑。日常生活里,我们也免不了对她诸如“你是我心中的灯塔,没有你我就要自杀”这种土得掉渣的调侃。后来,寝室的姐妹里,但凡有异性的来信,都由她来添油加醋地朗诵给大家听,因此,我们的寝室总是笑声不断,我们封闭式管理的校园生活也顿生盎然生机,我的青春也终没有因寒窗苦读而孤独清瘦,而是让书信撩起了美丽的裙角更加神采飞扬。
世间万物,舞尽繁华,终将在落幕的一刻,退出万人瞩目的舞台,然后任时光去沉淀。书信亦如此,虽然已经成不了当今时代通讯主流的滔滔洪流,却还是一支涓涓涌动的暗波,低唱着着时代通讯的赞歌。如果你也不忘对书信的初心,何不攒点雅兴,寻来几页信签,把似水流年,洒墨叙写,寄予你生命里重要的人。有一天,当你被电离辐射疲惫了双眼的时候,请你站在时光的渡口,蓦然回首,但见彩云深处,唯有信使来。

作 者 简 介
张秀清,女,中共党员,中国行走散文作家联盟成员,自媒体《行参菩提》签约作家,文学爱好者,热爱生活,善于从简单、平凡的生活中捕捉美的真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