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方言词汇
有史以来,张家口人不仅创造了光辉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而且也创造了生动活泼、具有地方特色的方言词汇。关于张家口的方言词汇,前面略有提及,这里欲从天文地理、动植物名称、称谓、日常用语以及语法等方面集中展示一下它的魅力,以飨读者。
张家口地处内蒙古高原与华北平原过渡地带,属东亚大陆性气候中温带干旱区,天气多变,干旱、大风、霜冻、冰雹以及因局部地区暴雨造成的洪水等自然灾害比较频繁。张家口人生活在这样一个地理环境中,有许多方言是描述这些自然现象的。如“冰雹”,叫麻冷子(小冰雹)、冷子(中冰雹)、蛋子(大冰雹),“大风雪”叫白毛糊糊,“天阴”叫阴麻糊堵、阴天巴几,“田地颗粒无收”叫黑卜。其他还有好天(好天气)、坏天(坏天气)、冰流儿(屋檐下垂的冰条)、发大水(洪水)、蒙蒙雨或蒙生雨(牛毛雨)、雷声雨或呼雷雨(雷阵雨)等。这些词汇,既生动地描述了各种自然现象,又体现了本地的气候和环境特点。
张家口地域辽阔,地形复杂,地貌多样,高原、山地、丘陵、盆地尽皆有之。与之相适应的动植物物种十分丰富。代代勤劳的张家口人对在本地生活和生长的动植物名称,除了一部分或在书面文稿里使用全省乃至全国通用名称外,大部分都有自己独特的叫法。动物方面:如天上飞的,“啄木鸟”叫锛树虫,“蝙蝠”叫夜壁风,“老鹰”叫恶老雕,“乌鸦”叫老哇或黑老哇,“猫头鹰”叫呱呱莠子或猫性虎等;地上跑的,如“公猫”叫郎猫,“母猫”叫咪猫,“狼”叫马胡或怕怕,“老鼠”叫耗子,“松鼠”叫猫圪令,“地鼠”叫瞎劳,“黄鼠狼”叫黄猺子,“野兔”叫山兔子等;昆虫类有油汗(蚜虫)、秋凉儿或黑叫驴(蟋蟀)、皮板虫或鞋板虫或线板虫(潮虫)、壁虱(臭虫)、汗怪(知了)、牛牛(虫子)、猛子(蚊子)、蛛蛛(蜘蛛)等。以上叫法外地人听起来恐怕很难知道所指何物。植物方面:如“圆白菜”叫茴茴白或疙瘩白,“苦菜”除叫苦菜外,还叫甜九菜或苦筋菜,“籽种”叫籽墒,“西红柿”叫稀罕柿子或洋柿子,“高粱杆”叫圪档子,“蒲公英”叫薄儿英或步步英,“沙棘粒”叫酸醋流,“苔藓”叫老汉烟,“茵陈”叫蒿子,“臭洋芥”叫臭兰蛋,“菜豆”叫红豆子等。以上命名其他地方很少见到。
在各地方言中,称谓是重要的内容之一。过去,张家口属边塞地区,居民大都厮守田庐,安土乐道,除非遇到战乱或天灾,一般都很少出远门。尤其是坝上各县,六七十岁的老人没有进过县城的不在少数。民间男婚女嫁就近结合极为普遍。由此,造成了亲属及亲戚关系比较复杂,各种称谓便随之产生。如表示亲属的有:老爷爷(公公)、老奶奶(婆婆)、男人或当家的或老头子或他爹(丈夫)、女人或老婆或做饭的或他娘(妻子)、少爷或小子或后生(儿子)、姑娘或丫头或闺女(女儿)、兄弟(弟弟)、娘娘或二妈(父亲的弟媳)、老圪蛋(家中最小的孩子)、老虎或老个儿(小男孩爱称)等。最有意思的是坝上管“爹”叫“大”,“娘”叫“妈”,父亲的弟弟依次叫“二大”、“三大”……而父亲的弟媳却依次叫“二娘”、“三娘”……父亲本家的哥哥叫“大爷”,嫂子叫“大娘”,弟弟一律叫“叔叔”,弟媳一律叫“婶婶”。从称谓上就能分辨出亲属关系的远近。表示亲戚关系的有:外父或丈人(岳父)、外母或丈母娘(岳母)、大兄哥(妻兄)、小舅子(妻弟)、大姨子(妻姐)、小姨子(妻妹)、当家子(本家)、姑娘或姑姑(姑妈)、妗子(舅母)等。一般称谓有:您老(对上年纪的人的尊称)、俺们(我们)、半大小子或小青年(小伙子)、掺铜的或二八点(傻子)、削利或三只手(小偷)、二狗油(不谋正业的人)、捞毛猴(不稳重的人)、脆货(不精明的人)等。这些 一般称谓除了个别的周边地区也使用外,绝大部分是本地的方言。
张家口方言词汇生动活泼的特点更多地体现 在日 常用语中。张家口人的日 常用语说起来顺口,听起来入耳,表现力强。先说褒义的:“舒服”叫性哨或好受、“喜欢”叫待见、“弯曲”叫疙溜、“别有情趣”叫待劲儿、“放心”叫歇心、“恳求”叫央记、“能干”叫日能、“可爱”叫齐塔、“清楚”叫机密;再说贬义的:“样子”叫覃场、“戏弄”叫圪捣、“手脚不停”叫独急不落、“扫兴”叫耷拉二性、“办不成”叫拦不成、“无理乱搅”叫搅穷、“耍赖皮”叫跌皮、“恶”叫歹毒、“糊涂”叫半吊子、“抬杠”叫死干姜、“莽撞”叫扑得猛等。其他还有:腻歪(累手)、煞割(做完)、打帮(劝说)、圪蹴(蹲着)、抠切(用双手认真地摆弄、修理、拾掇某物)、没了或老了(死)、隔爷(吵嘴)、帮把子(差不多)、圪捞(捅)等,数不胜数。
张家口方言词汇除了以上例举的四个方面,其他还有表示时间、方位、处所的,衣食住行的,商业的,身体部位名称的,工具用品的,人体动作的,等等。这里不再一一赘述。
张家口方言除了词汇富有地方特色外,口语中有些语法也很别致,使用起来更加口语化、生活化。词法方面:如“不”与“是”组合起来,除表示否定外,有时还表示指示,含有肯定的意思。如,问:“你把茶杯放在哪儿了?”“那不是”,回答者指着窗台上的茶杯说。以“不”为中心还组成一些含意多样、运用灵活的词语。如白不乍(相当于“没关系”)、不顶(相当于“不行”)、不来(作为趋向动词,与普通话含义一样;如作为合成词可表示不会唱、不会说、不会写、不会干等多种意思。如“他喝不来”、“我说不来”、“他写不来”、“这活我还真干不来”等)、不赖(相当于“好的意思”)等。句法方面:主要是词序变化。如“怎么了,你(你怎么了)?”“做甚去哩,你(你做什么去哩)?”“张家口快到了(快到张家口了)。”“走好(好好地走)”。还有省略成分的用法。如“凳子拿来吗?”(省略了句中的“把”字),“下班了(省略了句中的'您’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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