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童年（散文）

飞翔

妻子与我一起生活有40年，她常常对我讲起自己的童年往事。虽然我们同岁，但我们的童年是不一样的。

她有一个比她大3岁的姐姐。姐姐从小读书，读完初中回家当赤脚医生。妻子上过几天学，由于一次自己的小棉袄脱在教室里，被别人拿走了。岳父把她骂的一无是处，她干脆离开学校，学习干活。

7岁的女孩子干什么？妻子说：“我啥活都学着干，家里事样样学，纺线纳鞋底，做饭割猪草，家里放了一头牛，当了几年放牛娃。”

那个时候家家穷。妻子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四个姑娘不受岳父喜欢，岳母经常受气。乡下女人不生一个男孩，那是得不到自己男人喜欢的。

妻子每年穿旧衣服过年，看见湾里姑娘伢穿新衣服，心里就特别羡慕。扎辫子用红头绳，一根红头绳还是找姐姐要的。

有一年岳父犯胃病，去医院一查，胃穿孔了。做了手术，找亲戚借了一笔钱。妻子陪护岳父两周，忙前忙后。有一次二弟患肾炎住院，也是妻子在他身边护理。

长到可以参加生产队劳动时，妻子首当其冲，没有退缩余地。一家人要吃饭，没人挣工分是不行的。大姐读初中几年，妻子就开始挣工分。每天拿3分，插秧、割谷、扯草、抱谷、耙田。她看见姐姐的书包，心里不自在，也怨过自己笨，不该辍学的。

姐姐当了赤脚医生，家务事不做一件。妻子是父亲的得力帮手，加米、挑吃水、挑牛栏粪没有人替代。岳父出院后需要休养，妻子成了家里的一个“男子汉”。

妻子的休息日是下雨天。说是休息，其实没有休息的。她要给家里纺线，纳鞋底，做鞋子，下雨天就是忙乎这类事。

妻子听了我的童年故事，觉得自己这辈子划不来。据小姑妈讲，她刚生下来岳父很不高兴，家里缺吃的，岳母奶水少，几天饿得哇哇叫。还是小姑妈用米汤一勺一勺慢慢喂养，才没有饿死。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岳父家栽芋头多，妻子吃怕了芋头。妻子长到8岁，又接连不断地来了3个弟弟，岳父喜的歪了嘴，岳母忙得弯了腰，妻子成了家里最勤劳的女孩子。

一个农民家庭，抚养7个子女。父母累，儿女苦。妻子从小就遭受苦难的考验，经受农业劳动和家务活的磨练。她的一双手是贫穷的家庭锻炼出来的，她的体格是长期体力劳动锻炼出来的。妻子贤惠爱劳动的个性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