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随笔:村西头那口老井 2024-04-24 22:45:14 村西头那口老井 文/白浪 从我记事开始,村西头那口老井就是全村唯一的饮用水水源地,一年四季,村里人喝水都靠着这口井。井是哪一年打的,谁来打的,用什么工具打的,已无从知晓,但我清楚地记得,井位于村西头的河滩里,井沿和井口周围都是纯用石头砌成,整个井台高出地面一米左右。井很深,雨季或旁边不远处的小河水流旺的时候,井里的水离井口不到十米的样子,干旱季节,水离井口二十米也不止。水井常年敞着口,即使下雨下雪天也不盖,雨停了,雪化了,井里的水依旧如故,就像没有任何污染似的,味道依旧是甜甜的,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纯天然”。井口上没有安装辘轳,村民取水都是挑着一副水桶,带着井绳,一桶一桶的从井里拔。因为没有辘轳,手工拔一桶水很吃力,一般情况下,挑水的都是青壮年人,只要家里有青壮年,都不让上了岁数的老人和未成年的孩子挑水,确实需要老人和未成年的人挑水,也都是挑半桶或者直接用小桶挑。从井里拔(提)水,不光需要力气,还需要技巧,拔水的时候,首先用自带的井绳一头拴住水桶,井绳的一头有个专门的铁扣,往井里下水桶时,得把铁扣牢牢地扣在水桶的铁质提手上,以防脱落将水桶掉在井里。铁扣和水桶提手扣紧后,握紧井绳,把水桶顺着井沿,从井口一点一点往下放,直到看到或感觉水桶碰着水面了,再开始用力摇晃井绳,使水桶倒立沉进水中,待水桶满后在慢慢拔上来。水桶碰着水面后,怎么摇晃井绳,这里有个技巧,经验丰富的人很快就会使水桶倒立沉入水中,没有经验的人得摇晃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井口没有井盖,时间久了,井口周围会长出青苔,雨雪天人很多,把井口周围踩得很滑,尤其是冬天结冰后,更是危险,因为没有其他防护措施,拔水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圆圆的井口直径在一米左右,如果不注意,人很容易滑落掉下去。村民挑水用的担杖(竹质或木质做的农具,专用于挑东西)、水桶、井绳,都是从集市上或供销社里买的,有的人舍不得花钱买,自制一条井绳,或者井绳早就破旧了也舍不得换,结果拔水时井绳突然断了,水桶就沉到了井底,舍不得花钱,到头来还是赔了。我家住在村子里的最东头,挑一担水来回要走接近两公里,那时候村里都是弯弯曲曲的土路,上坡下坡要走好长时间,遇到雨雪天,泥泞的路又湿又滑更难走,挑一担水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别提有多吃力了。村里人每家都有一个大水缸,挑满一缸水人畜能用好几天,有个别条件好一点的家庭,不用挑水,而是做一个铁皮水箱,用手推车推或用马车拉,这样就省好多力气。后来发生了一起命案,改变了村民用水的历史。一天早上,一村民天不亮就去挑水,拔水发现水井里有一个貌似人体状的硬物,待其他几个村民赶来后,确认是一个双手被绑着的人后才报了警,事后查明是河对岸一铁矿上保卫科长被得罪的仇人捆绑后投到了井里。因为这事,村民一是具有恐惧感,二是怕井水遭污染,纷纷到邻村去取水。再后来,大队(村委)就在村南的另一处高坡上打了一口机井,然后村里修建了一个方形的露天水池,机井里的水用手泵抽出后,在通过修好的暗渠引到水池里,供村民们饮用。有了水池,村民仍旧是挑水,但不用井绳了。村西头那口老水井并没有废弃,人命案子出了后,恰赶上“轰轰烈烈学大寨”,老水井紧靠不远处的那片树林,全部砍伐后,毁林“造”出了一大片“耕地”,水井被包围其中。种地不能只靠雨水,也需要灌溉,水井上边搭建一间房子,水井里安装上了水泵,从此,饮水用的水井就成了灌溉用井。几十年过去了,村民饮用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记事时的拔井水,到后来从水池里取水,再到后里村里集中安装了几处自来水管,后又慢慢把自来水通到了每家每户,村民再也不用挑着水桶来回挑水了。要不是听大人们讲,或许现在村里的年轻人早就不记得村西口那口老井了,但对于离开家乡几十年的我来讲,却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村民用担杖挑水的年代。人总是离不开水,村西头那口老井,曾是那个年代全村人的生存依赖,我也是喝着那口老井里的水长大的,用水桶挑水是一个时代的印记,那口老井更是我童年时代抹不去的记忆,直到现在,村民挑水时的那一幅幅画面,仍时常闪现在脑海里。老井虽然“老”了,但它的“贡献”不应该不遗忘,更不应该在喝着井水长大的村民记忆里抹去。特邀作家简介:石志新,山东省青州市人,笔名一泓清水、白浪,军转干部,现供职于山东省威海某行政事业单位。在《人民日报》《经济日报》《解放军报》《当代海军》《中国海洋报》《经理日报》《齐鲁晚报》《南方周末》《井岗文学》以及微信平台等发表新闻消息、言论、征文、通讯、小说、散文等700余篇。 淡味茶原创文艺微刊第1214期 赞 (0) 相关推荐 【雅韵美文】陈海峰西沟往事(二) 诗人风采 陈海峰 诗人简介 陈海峰,陕西省三原县人.陕西省诗词楹联学会会员,上林苑诗词楹联学会会员:作协会员. 文学观:心的感触落在笔尖.不拘形迹. 作品欣赏 西沟往事(二) 秋雨绵绵,独 ... 沉默的老井 故乡的老井,就是村民的生命之泉,泉水的多少,安抚着人们的心. 查树轮可溯年岁,观牛齿可辨年龄,但老井模糊了青春与衰老的界限,井沿碧绿的青苔,井口光洁的青石,都是时光落下的印迹.老井到底是什么时候凿打而 ... 推荐|杜传海:沉默的老井 沉默的老井 文|杜传海 我的老家地处明光偏远的农村,在老家门前水塘外埂上有一眼老井,它不知养育着我们那个小村庄多少代人.在我记事的时候,就看到村庄的十几户人家在那眼井里挑水吃.我曾问过当年村里的老人, ... 王宗烨:《心中的老井》(散文) 心中的老井 王宗烨 井确定已老了,听,她在无数次寒夜里喘息.哀叹!人们不去看她一眼,甚至从她旁边经过时也踮着脚尖.踩着大步,唯恐泥沾了鞋底.但对于我来说,我忘不了她的恩情,忘不了一幕幕的过往,因为老井 ... 朱友宏:老井 逝去的乡村风景之 老井 作者:朱友宏 若论起中国词语的情感温度,"背井离乡"这个词语怕也是最为苍凉的词语之一了.试想一个人离开了生他养他的那一片热土,背向那口滋养他多年的水井,前往 ... 涉县人看过来:井店的“井”,竟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四) 井店那些神奇的古井 傅岩伟 涉县<地名志>记载:井店为一古镇.该村原名古青店.因地处交通要道,路旁开设店铺较多,又因村中有井上百眼,至宋末元初,以井多店多更名为井店.井店那些独具特色店铺今 ... 刘国友 散文 那井 那人 那事 故乡是我们人生的根,漂泊他乡的游子总爱回想与故乡有关的那些往事.在漫长的岁月里,每每看到"离乡背井"这个词,我就会对故乡的老井,故乡的人,故乡的事,涌起无尽的温馨悠远思念. 小时候 ... 涉县,井店的“井” 竟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原创 爱旅游的寒江 涉县周边游2020-12 井店那些神奇的古井 傅岩伟 涉县<地名志>记载:井店为一古镇.该村原名古青店.因地处交通要道,路旁开设店铺较多,又 ... 梁国斌:捞 桶 梁国斌,山西省临猗县孙吉镇安昌村人,民建会员.现在东北从事经商. 很久以前,村里还没通自来水,家家户户都要挑水吃.我家住在村东头,离家不是很远的地方便有一口深井,十五六岁开始,挑水便成了每天的必修课. ... 申云贵:村前那口老井 扫描或长按二维码 顾问 钟石山 主编 唐志平 投稿邮箱 1019474369@qq.com 村前那口老井 申云贵 村前那口老井是一道抹不去的记忆. 老井座落在稻田的一角,是一口吊井.井很深,水面离井 ... 乡村记忆(九):村前那口老井 本文作者:李云彪 听老人们说,村前原来那口井是解放前打下的,由于地势低,雨天常常往里流水.后来,村里人又在那口井附近地势较高的地方打了一口井,打井的情景我还模模糊糊记得.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村里的男人们 ... 黄秋杰:村中的那口老井 无论走多远,家乡总是我们最温暖的牵挂 Hometown Sheqi 给在外打拼的家乡游子一个寄放心灵归宿的地方 乡土文学 村中的那口老井 作者 | 黄秋杰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 ... 【远方•青春之声】天津《怀念那口老井》 作者•李金平/诵者•黑珍珠 作者:李金平 主播:黑珍珠 编辑:落落 怀念那口老井 村西头的那口老井干涸了 井底不再深邃 人们不再光顾 老井关上了历史记忆的闸门 井壁上长满了苔藓 井沿上疯长了的老草随风摇曳 这口老井有人世间太多的 ... 【散文】种衍洋/乡愁是村头的那口老井 立足河南面向全国的原创文学平台 用文字温暖世界 -微信号- 本平台所刊发作品,同步在搜狐号.网易号.百家号.今日头条四大平台推送.敬请关注! 种衍洋 村里的老井始终坚守在村头的那个角落里,像弥勒佛一样 ... 【西南文学•散文】赵 成/内蒙古/村中的老井 西南文学·总编推荐 --微刊总第1369期-- 欢迎点击以下链接,关注相关资讯 [西南文学·快讯]阿 月(四川)/<西南文学>作家工作室联盟隆重上线 [作家简介] 赵 成 ... 【大荔诗词】秦金平:村头那口老井 村头那口老井 文/秦金平 村头那口老井, 谁也记不清 它的岁长. 随着生活的变迁, 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上了年纪的人, 仍然记得它的模样, 也忘不了它, 曾经的辉煌. 使它用, 并不甘甜的水, ... 《记忆中的那口老井》作者:寻梦 诵读:芳馨依然 <记忆中的那口老井> 作者:寻梦 诵读:芳馨依然 编辑:杞人不忧天 偶然 路过村边 看见三两人在井边 打水 闲谈 倏然 一个清晰 不能再清晰的画面 在我的脑海里 浮现 那口记忆中的老井 ... 【远方】河北《那口老井》 作者•李汉军 主播•枫韵 作者:李汉军 主播:枫韵 编辑:小鹿 那口老井 先辈留下的那眼幽深老井 井口被一块青石板封住 落满岁月的霜雪尘土 静听山村风嘶雷鸣 白胡子老人的铜烟锅 在青石板上磕落满天星星 老井的爱丰盈透明 清粼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