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江女人》之丹花（13）：毕国宝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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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轮到吕栓子家搬迁。晚饭后，毕国宝到栓子家做工作。他穿过这座古老的村子，向南走，到了村口。一座门楼，青砖青瓦，挑脊斗拱。外看两层，实为一层。门为黑漆漆过。门楣上书写着：耕读世家。门上有铜环，左右各四，共八个。黑漆褪了色，黄铜环也不那么鲜亮，有些斑白的点子。但大门整体看，还是显得凝重，有气势。国宝走上前，敲响了门环。

“谁？”院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俺，工作组的小毕！”毕国宝道。

院里，传来了一串“嗵嗵”的脚步声。

“吱——”大门开了。门里面站着一个女人。瘦，高个子。头发紊乱。脸青灰色。脸颊上挂着汗珠。穿着一件薄毛衣，上面打了补丁。一对长长的奶子垂到肚皮上，把毛衣撑成了两道檩。这就是栓子的媳妇王改焕。

“啥事？”

“嫂子，我想来看看你们搬迁准备得咋样了！”

“早着呢！”王改焕说着，便要关门。

“嫂子——”

毕国宝见状，忙把腿插了进去。“咣”地一下，毕国宝的腿被门磕住了，小腿钻心地疼。毕国宝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你这人，咋恁犟？情况告诉你了，咋还要死皮赖脸往人家院里钻？”王改焕大声道，但语气已软了不少。

“咋的了？”吕栓子从堂屋出来，见了门槛上的毕国宝，问道。

“他硬要往屋里进，俺关门，不小心磕住了他的腿！”。

“你眼长到屁股上啦？几十几的人了，整日还是毛手毛脚的，毕工作员又不是外人，关啥门？”吕栓子对老婆大声吼道。

“大哥，不要紧，俺没事。俺想来你家，跟你拍拍！”国宝捂着腿，勉强站了起来，对吕栓子道。

“快进屋，快进屋！”

吕栓子走过来，搀住了毕国宝，往屋里走。栓子在收拾家具，脸上、手上、衣服上净是黑灰。

国宝进了屋，在新做的木板凳上坐了下来。

“大哥，搬迁时间紧，不要大意。明天就挨到你家了，到时候别耽误了搬迁！”

“不会的，俺们正准备呢！”

 王改焕亮开嗓门，叫开了。

“为什么要扒我的家？我们一家人搬到青海，害得全家人现在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一家人就一床被子，五口人挤在一起，夜里睡觉，腿都伸不开。房子扒了，我们全家住哪里？这冬天咋过？你们当官的也该讲点良心！”

“嫂子，你别吵，咱们好好说！11月2日，丹江水一上来，白家庄第一批淹的就是你们这几家，还是早点搬了好。早搬，早安心。青海支边返迁，造成家庭困难，这些我们都清楚。我们已经向上级打了报告，估计救灾物资这两天就到。”

“别表人，你们当官的话，俺们不敢信。上次去青海，你们说，青海那边是部队编制，到了那儿，衣服、鞋子、吃的、用的全都是国家供应。可是，到了那儿呢？什么都没有，只知道让人干活，每天半亩荒地，完不成不给饭吃。俺们是讨饭回来的！你说，你们当官的话，谁还敢信？”王改焕又提高了嗓门，机关枪似的，“嗒嗒嗒”地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嫂子，这我清楚。可这次不一样，丹江水逼人啊！到那个时间，咱还没搬，遭了水灾，什么都没有了！”

“小毕，你这个大毛孩子，骗人脸都不红。丹江水，丹江水，丹江水在哪儿？在河槽里，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远呢！那是水，不是人，跑到这里，没有个年儿半载，也跑不来！”

“嫂子，俺真的不骗你，俺是为你好！丹江大坝的闸门一关，水说上来就上来，比人快呢！”

“兄弟，你就不要多说了。俺老婆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俺们这不正准备着呢！”吕栓子道。

“那就谢谢了！李家庄那边，俺给你们安排好了。三间仓库，你们先住。到时候，安置不过来，再住一家！”

“没问题，明天我们按时搬就是了！”栓子道。

“那好，那好，谢谢大哥，谢谢嫂子！”毕国宝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门外走。

王改焕看着毕国宝的样子，想笑，但忍住了。

回到仓房，夜已经很深了。魏铁杆、毕国宝取下门板，用方凳支好，倒下便睡！夜里，毕国宝说梦话，大声喊：“水来了，水来了！”惊得魏铁杆猛地坐起。看了看熟睡着的毕国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取出一盒大舞台纸烟，点着，“滋滋”地吸着。烟头的亮光在暗夜里，一闪一闪地……（未完，待续。图片摘自网络，与内容无关）

作者简介：田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五四文艺奖获得者，南阳市五个一文艺工程奖获得者，淅川县文联副主席，淅川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刊发作品3000余篇，《读者》、《意林》签约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放歌走丹江》、《坐禅谷禅韵》；长篇小说《泪落水中化血痕》；参与主编《魅力淅川》丛书（六卷），撰写的《北京，不渴》微电影剧本拍摄后荣获国家林业部“十佳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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