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四）

自打入秋以来，天气一直爆热，简直赛似正宗的盛夏天气。

在下沉小区泡一天耗一天，浑身的困乏就像是整个人被细绳子捆扎了一样，怎么也摔不脱。

晚上吃完饭，我打算还是出来随便走走，散散步，纳纳凉，顺道去南院门商业广场看看戏。

戏是真正的唱了三个月。入了九月后，戏改成了歌舞。台子高大阔气了许多，音响的混响效果很好，现场的感觉的确不错；飞旋的彩灯射得人眼睛生疼；在夜空中远远地看去，是几道彩光在飞旋，煞是热闹，煞是诱人。

据说，歌舞每周五、六、日三天晚上都有，要一直演两个月。——楼盘一楼空闲处还摆放了六张乒乓球台，看困了可以打球，打困了可以看歌舞。

戏也罢，歌舞也罢，作为咱的纳凉助兴剂，咋都行。演一年才好呢，反正咱有的是时间来看热闹！

人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咱是看热闹不怕时间长。反正吧，只要你有精神演，咱必须有精神看。

歌舞是7：30开始，9：30结束。我吃了饭丢了碗就紧急忙活地往外走。我家的猫好像有点不乐意了，总要死死地黏住人，一副厮跟着要去的样子。我当然舍不得直接甩掉它转身就走，总要蹲下来跟它讲好一会儿，看它情绪安定下来，然后才道声“bye bye”，在它可爱的目光中下楼直奔南院门广场。

同样是在舞台上表演，戏就像茶，歌舞就像饮料。前者越品越有味道，很有内容；后者喝的时候口感不错，过后嘛，也就那样，没啥感觉没啥印象。不过，在广场站着看看，权作消遣解闷之用，倒也挺惬意的。偶尔碰到自己喜欢的歌曲，也偷着哼几句摇几下，疲劳也就慢慢地消退了。

看戏，戏里总有很多东西会引起你的兴趣，往往还叫你深思。

那天晚上看戏的时候，主持人说：“看了一晚上戏，没看《下河东》就等于没看戏。”

我觉得她说的挺有意思的。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不是跟《下河东》这老戏有什么拉扯呢？我琢磨不透，就转头问旁边的一位老人。

老人听了我的胡拉扯想法，笑得头发都抖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下河东》在古戏里是大戏，难度大要求严，敢挑战去唱的人不简单，能唱好的更不简单。”老人跟我都蹲下来细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法，要说有拉扯嘛，呵呵呵，也算有。比如吧，”老人眨巴眨巴眼睛，抖掉手里的烟灰，“河东是长安，河西是户县。以前我们老说金周至银户县，东边是个烂长安。现在几年呢，长安在大发展，户县在原地踏步。十来年前后还真不一样了，长安能把咱甩出几条马路远……”

我觉得老人跟我一样，可能有点乱搭。但是，他说的倒也是事实：在河东还是在河西，关键在于你自己。

你看，舞台上唱的是戏，讲的是理，人生的大道理。

换成了歌舞后，来的观众年轻人多了，小娃儿多了。年轻人喜欢这样的热闹，听着台子上欢唱劲舞，自己在底下也就动起来。现在的小娃儿都极聪明，小家伙站都站不稳当，一听到劲爆的音乐响，小屁股便蛮有节奏的扭动起来，小脚丫子不离地地踩着点儿抖动。

野外台子上唱歌，还是摇滚歌曲比较热闹，容易把现场气氛搞起来。我斜前方一个农民工大哥，身材魁梧，胳膊腿腰粗壮，跟着舞台上的互动把两只胳膊高高的直直的举起来死命摇晃，衬衫的两只袖子一忽儿飞上去一忽儿掉下来，呼呼呼地扇动着。看过去，好像脚底下也在狠劲儿地在地上跺，那个激动劲儿，比看刘德华演唱会还兴奋。

我左边是两个女孩儿，一个胖点儿，一个瘦点儿，她们俩倒还文静。瘦点儿的那个活泼些，舞台上一个表演杂记的引得她俩阵阵惊呼。在表演爬云梯的时候，小姑娘吓得双手捂住了眼睛，嘴里忍不住喊出了“妈呀！”的惊呼。等到一个合唱《你莫走》的时候，她有激动地不住鼓掌。

她鼓掌的动作真是有意思：两只胳膊肘好像被绑在一起，固定不动；两只手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往中间合击，在她的鼻子尖处互相拍击。——她就这样一直不断地鼓掌欢呼。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穿着红碎花裙子，跟在年轻爸爸后面。年轻爸爸被舞台上的歌舞吸引得仰着脖子定定观望，好像忘了自己带着孩子出来了。小女孩儿急得抓着他的裤腿摇晃，也不见有反应。无奈之下，小女孩儿绕着爸爸身体转圈儿，踩着地上的彩灯影子玩儿，嘴里也发出“呼呼哈哈”的欢叫......

我喜欢看戏看歌舞，也喜欢观察看戏看歌舞的人：表情丰富，各有意趣。

听歌散心，看戏悟道。

（摄影：何震）

（作者简介:陈启,陕西西安户县人。文风力求散淡、干净、质朴。2008年，歌曲《因为有你，因为有我》（词曲）发表于《中国音乐报》；散文《酸汤挂面》、《一件棉袄》《吃搅团》等发表于《教师报》。诗歌《船夫之歌》《向往北方》等发表于文学陕军。散文《吃麦饭》入编《2019年中考冲刺卷陕西语文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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