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岛》第十八集
(朗读者:自洽)
阅读收听作者了然第二部系列科幻悬疑小说
《忘忧岛》。

一只大手端起一杯淡黄色啤酒送到口边。下巴一扬整杯啤酒就被倒进了嘴里。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嘴角。然后抚摸着脸颊上那道长长的疤痕。
一股酒气混合着食物的腥味从嘴里喷吐过来,让人作呕。
“他死的时候,脑袋摔得像个烂西瓜。砰!”
两只手一左一右像两侧快速张开,模拟着飞溅的血沫。
“死人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的。哈。要是真来告诉你,你敢听吗?”
嘴角蘅翘起来,是被自以为幽默的话逗笑的。
“你在白费力气,知道吗?回去吧,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随着话音,那张脸也凑了过来,头一歪。那条疤痕恰巧与桌面平行了。
“你不走也行,那你回头看看。”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背后响起,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背后射了过来。那张脸一半被照得雪白,一半被自己的身影遮挡。被照亮的那半张脸上赫然一道长及耳后的疤痕。
他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顾维之从床上弹坐而起,眼前却是整洁的房间。对面墙上悬挂着53吋等离子电视,下边是一张书桌,一把皮椅。床左侧是沙发,外面是拉着窗纱的窗子。
“我是在忘忧岛的病房里。”
这一个念头令顾维之一下从床头跃下。他站在房中,紧张地问自己:
“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哈曼对自己病情的解析,丁然告诉他与韩冰的往事,还有他给莱茜马甲口袋里塞的纸条。纸条上写着……
顾维之竟一口气把纸条上的内容全部默背出来了。
“老天!我能记住东西了。”
顾维之差点就要喊出声来。短暂的兴奋过后他又迅速地冷静下来。他集中精力梳理自己仅有的这些记忆。
梦!
对了,就是梦。梦里的情形他记不太清,但那张有刀疤的脸却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为什么会梦到他?他是什么人?
好像这个梦并不陌生。难道自己以前也做过同样的梦吗?
顾维之长思后,不得其解。
于是他又继续想。每天早晨是音乐,还有语音提示。今天怎么都没有了?
顾维之疑惑地倾听,四周很安静。
他再想,接下来,自己会去照镜子。顾维之想到这里就走进了卫生间。屋里很暗。他伸手去开灯。灯没有亮。
停电了。
他又反复地开合了几次。果然没有电。他快速把房间里所有的开关统统按过一遍后,他确定,是停电了。
一个闪亮的念头一下照亮了顾维之的脑际。
以前所有的困惑,都与电有关。今天的醒来是因为停电。
顾维之抑制住了兴奋。他猛然想起“房间里有摄像头”的记录。正要在屋里查看。窗纱处一黑。
“莱茜。”
顾维之脱口叫道。快步走到阳台前,拉开了玻璃门。莱茜双腿直立着,一双温顺的眼睛望着他。
顾维之惊喜地发现,莱茜今天仍穿着昨天那件海蓝色马甲。他蹲下身轻轻抱过莱茜。左手轻抚着它的后背,右手伸进了马甲的口袋。果然,他摸到了两个折起来的纸条。
“莱茜,小淘气,又乱跑。到姐姐这来。”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阳台外面传来。顾维之心里一热“韩冰。”
他寻声望去,见韩冰款款而来。他正要开口,不想韩冰先惊喜地叫:“咦,是你?”
顾维之的心一下提起来了,他紧张地想:难道她也恢复记忆了?
他故意不做声,微笑地望着韩冰。
韩冰仰着脸笑着问:“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昨天你还上我房间去串门呢?忘啦?你还给我留了两棵青梅。”
幸福的感觉一下涌上顾维之的心头。他单手一按护栏,纵身从阳台里跳了出去,直奔韩冰而去。
韩冰惊叫了一声:“天呀,小心。”
韩冰的叫声让顾维之恢复了理性。他想起来,韩冰现在还不认识自己。于是他定了定心神问:“你能记住昨天的事啦?”
韩冰一歪头说:“对呀,怎么啦?”
顾维之笑了,连声说:“没事没事。”
韩冰好奇地打量着他说:“这种人,好奇怪。话说一半。”
顾维之尴尬地四下张望着说:“哟,下雨了吧?这小路冲得真干净?”
韩冰笑着问:“你是不是在装呀。昨天晚上又是风又是雨,还赶上停电。好恐怖。你不知道?”
顾维之惊讶地问:“是吗?我昨天晚上睡得早,还真不知道。”
韩冰不相信地说:“不可能,昨晚上可是暴风雨。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
顾维之正要解释,忽听背后阳台上叫:“6床,测体温脉搏。”
韩冰朝他挥挥手说:“你先回去,等会儿到食堂我有话问你。”
艾兰公事公办地给他测体温脉搏,又把MP3掏出来。顾维之连忙摆手说:“不用放了,谢谢。”
艾兰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就把MP3收了。顾维之想起昨天早上自己对艾兰的粗暴态度。心里过意不去,就对艾兰笑笑说:“我因为有病,心里急,得罪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一番话,把艾兰说得目瞪口呆。她上下打量着顾维之说:“你怎么变了?”
到了食堂,顾维之才发现,变了的不光是他一个人。凡是来食堂吃饭的病人们全都变了。他们煞有介事地叙说着昨晚风雨的恐怖经历。
顾维之找了一个空位,静静地等着韩冰。人们对暴风雨的描述他虽然没有印象,但他现在可以确信,人们记忆的恢复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停电。
可为什么停电会让大家集体记忆恢复呢?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房间睡觉,难道是床上有什么机关吗?顾维之想到这,恨不能马上回房查看。房间有摄像头,应该趁现在电力还未恢复的时候,找出那个机关。
顾维之焦躁地等待着韩冰的到来。可一直等到食堂的人们都走完了,韩冰依然没有出现。顾维之失望地离开了食堂。
半路上,迎面走来几个渔民样的人。他们个个身体黝黑,短小精干。相互说着顾维之无法听懂的方言。
就在顾维之和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一双眼睛迅速看了他一眼。顾维之感觉那目光十分机警。顾维之走出几步,忽然觉得那人的目光竟这么熟悉。顾维之立即追过去,拦住那人问:“你是?”
那人说了一通方言,顾维之一句也没听懂。另一个人用台湾腔说了一句:“我们是台湾渔民,遇到风浪,远离了航线,在你们这里补充点水、油。”
顾维之听了摇了摇头。他想,失忆害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看见谁都眼熟。台湾渔民,他怎么会认识呢?
顾维之继续朝病房走去,他强忍住去找韩冰的冲动。供电可能随时恢复,他必须抢在供电恢复之前把房间彻底检查一遍。
顾维之回到房间,立即把门反锁。从事多年保卫工作的经验此时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站在房间正中,朝着可能安放摄像头的房顶位置巡视了一圈。很快就在床头顶部、床对面墙体的上方找到了三只摄像头。他不得不承认,安装摄像头的人考虑实在太周全了,在这三只摄像头的监控下,无论他在房间的任意位置,他的动作都会被记录下来。而且三个摄像头伪装的也很出色,如果没有经过训练,很难找出它们的准确位置。
顾维之迅速在三个摄像头的位置做上不易察觉的标记。然后他又走进卫生间,在里面也找出了一只摄像头。
标记完卫生间的摄像头位置后,顾维之开始查找干扰他记忆的机关。他围着床转了一圈。发现床头的位置非常特别。床头所在的墙体被装修出一个倒“U”字形的城门样式。床头被镶嵌进城门内大约60cm。除了这个别致的装修,他并没有发现有异常的地方。会不会在床下有机关呢?
顾维之想到这里,就双手抓住床垫的两角,用力向上抬起。床垫很重,顾维之用力撑着掀起的床垫向下看。下面跟普通床板并无二致。他用力想把床垫挪开,打算检查床板下面。可他一连三次用力,竟没能把床垫挪动。
顾维之无奈将床垫放下,以他的力气,不要说一个床垫,就是这整张床挪动起来也不是问题。顾维之猜想,毛病一定出在床头。他把头向床头的地方探了过去。床垫已经被他向外拉出一段距离,透过缝隙顾维之看到了连接床垫有两根黑色的胶皮电线。
机关终于被他找到了。难怪他每夜入睡之前能够记得全天的事情,睡一夜觉,第二天早晨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他想起哈曼对他说过的“通过物理和药理的方法,暂时阻断新记忆的形成。”的话,所谓“物理”就应该指的是这个机关了。
顾维之的时间非常紧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供电能够恢复。他必须在供电前处置好这个机关。最直接的办法是把电线弄断。但这么做会不会被人发现呢。他不知道这些电线连接到何处。或许就像摄像头一样,一旦没有了信号,对方马上就能查觉。不弄断电线的话,他就会回到几天前的混沌状态。床头是无法逃避的。因为三只摄像头会不间断地监视着他,只要他不睡觉或是头不放在床头的位置,对方就会发现。
为了韩冰,他必须留下。他该怎么办呢。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他连忙快速地把床垫推回到原来的位置,一边应声说:“稍等。”
丁然笑呵呵地站在门外说:“维之呀,今天岛上停电。昨晚暴风雨把对岸变压 器弄坏了。听市供电局的人说,要等到下午以后才能供电。岛上现在什么也干不了。不如咱们出海钓鱼去吧。”
顾维之犹豫着想找个借口推辞。丁然却态度坚决地过来拉住他的手说:“走吧,一个人在屋里呆着多没意思。”
—— 未完待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