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散文推荐」绿萍｜又到五月

作者简介

绿萍，原名孙志平，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文水县诗词学会副会长，网络写手，曾任天涯论坛、红袖论坛、弈城围棋论坛版主。现就职于山西省文水县教科局。曾在《山西文学》《贵州文学》《浙江文学》《吕梁文学》《吕梁风》《大陵风》《河东文学》《诗缘》以及《作家新干线》等各级刊物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若干。出版有小说散文集《绿土》。

又到五月

又到五月了，再过几天，就是母亲去世一周年忌日了。

一年了，我没有去过母亲旧居一次，只有两次经过小区大门，都偷偷别过头，泪水涟涟。我其实很想进去看看母亲留下的那些花儿，尤其是那两盆硕大的夹竹桃和无花果树，还有现在的主人有没有改变母亲生前家里的陈设，可是我终究是没有勇气……我不喜欢在人面前嚎啕大哭。每逢什么忌日，家乡有风俗，闺女们来到坟头，必须得撕心裂肺哭得山响，以惊动阴间的亲人出来收取祭品。这个时候，大姐二姐便扯开嗓子喊爸喊妈。很多时候我只有跪在一边默默流泪。我觉得在众多亲戚呼拥而来的墓地，其实不适合和逝者交流，太嘈杂，太混乱，很多话得慢慢说。

今天有点感冒，让先生摸摸是不是发烧了，先生看着自己的手机，只说了句，烧去吧……转过头，泪水喷涌而出，忽然想起如果是母亲活着，那一定是急慌慌地找药找水。于是，便想跟母亲说说话了，打了出租，一个人来到墓地，坐在父母的坟边，安安静静的，摘了一朵蒲公英，黄黄的在手里捻，想和母亲生前那样，就我们俩，缓缓的慢慢的，絮叨些什么。

从头说起吧。还在生前，母亲其实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总找着机会交代我一些事，比如说寿衣、葬礼、忌日……母亲尽管交代一切从简，其实我知道母亲是一个顾体面爱面子的人，于是一边打断她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哄她开心，就说，寿衣五年前你那场大病时就准备好了，那可是店里最华贵的衣服。至于葬礼，保准让村里人都眼红，逢七过节的，不用担心没人记得……母亲便生出一点难以觉察的笑容。

妈啊，其实我们真的是这样照办的。那天，儿女们帮您穿上了红的黄的粉的寿衣，里三层外三层，你面容安详，不疼不痛的，很好看。葬礼空前的红火热闹，很多人不管是顾了谁的面子都从各地赶来为您吊唁。还有啊，那天我可是为您挣足了面子呢。记得以前，我无论是主持或者演出回来，你都要让我翻开手机看视频看录像，然后一张一张笑着夸我。如果是发了关于您的作品，让你知道了，非得我一句一句讲给你听，我便难为情地敷衍过去。于是我想，纵然葬礼场面如何华丽，我还得为您再填点什么，我得为您出一个节目，专为您的……于是在出殡前一天烧纸时，在密密麻麻的乡亲们的观礼下，我在搭的戏台上为您朗诵了我亲自写的《祭母亲文》并且演唱歌曲《母亲》，台下哀乐盘旋，乡亲哽咽，您的最后一程还满意吗？事后，乡邻们都夸您的儿女优秀呢……

至于逢七啊，清明啊，你根本不用担心没人操心没人管，儿女们，甥侄们都尽心尽力地备好贡品纸扎，浩浩荡荡的，拔草，圆墓，没人忘记你。

倒是你啊，一直不来我的梦里，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明明很想很想，可你总不来，连梦里都不能一见了吗？于是一次兄弟姐妹在一起的时候，二姐便说，妈一直都薄情寡义的，哪里还记得想咱们。大姐接着说，妈生前只亲你，现在连你也不管了啊……

我知道大姐二姐一直以为母亲偏爱我，一直为以前母亲打过骂过她们，不够关心她们耿耿于怀。哎，其实想想，我们现在一家一两个孩子，经济又宽裕了许多，都有崩溃焦躁的时候，父母那会，物质资源匮乏，要照顾十来口人，一个个都张着口要吃，让她们去哪里弄好吃好穿的？经济拮据，孩子顽皮，长兄长姐挨点揍也是正常的吧。况且那会父亲常年患有胃病，母亲患有风湿病，能把七个孩子拉扯大，不知道有多艰辛呢。

听着她们的抱怨，您一定不开心，我更难过。“薄情寡义”这个词怎么可以放在您身上呢？逢会赶集，乞丐一个接一个，哪一个您能让空手而走呢？乡邻们哪家没吃没穿，只要被你见着，总会到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些衣物挖出一些食物相送。您小时一个玩伴，儿女们不孝，舍不得多烧煤球，一到冬天便很煎熬，您听说了此事，居然把人家留下，管吃管住还管行李。到后来儿子当了村长，孙子当了书记，乡亲们拐着弯找你帮忙，哪一个不是您冒着被训的可能尽力帮忙说好话呢？您心地善良仁慈，风趣幽默，是一个性情中人呢。

至于我，他们说你最亲我，那就最亲吧，反正好多点点滴滴，其实我也想不起多少来，虽然想不起来，可我就是想哭，想吃妈的饭了，想上妈的炕了。妈啊，真想你啊……你刚去世那会，我经常一个人发呆，因为你的离开，我一下就没有了家，好多要絮叨的话一下就没人听了，以前我就跟个小喇叭似的，见到点什么，听到点什么，一去你那里，就像泻了的洪水哗哗涌出来，看到你出神的地听着，就很满足。如今，你孙子的楼房供不应求，楼盘一个接一个，这样的好消息你也听不见了；你儿子们猪场挣大钱了，这样的好消息你也听不见了；我已经搬进了新房，装潢设计都是你喜欢的样子，这样的好消息你也听不见了；你外孙顺利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研究生，那复试场面何其壮烈，这样的好消息你也听不见了。妈呀，端午的粽子我还冻着好多，让我送给谁呢？送别人，我还舍不得啊……

妈，没有你了的我，闲了很多，我居然答应孩子养了一只狗，那狗狗在家人都出去了的时候就陪着我，憨态可掬，缠着脚踝，咬着裤脚，肚朝着天跟你撒娇，可一不小心就会在家里撒尿拉屎，有一段时间我实在是忍无可忍，终于下定决心要送人，临走的时候，看见它可怜的眼神，它就那么眼巴巴的依偎着你，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其实人间所有的相逢都是缘分，这缘分里，肯定有喜悦也有伤痛，而人们往往只珍惜它带给你的喜乐，一旦它给你带来麻烦你就会厌恶，就如同你那么亲我，曾经我也因为要照顾你拉屎撒尿让我心烦一样，也如同两位姐姐因为跟你有些嫌隙便抱怨你一样，于是我又抱起狗狗，看着它的眼神，忽然就傻傻地想：是不是母亲因为“薄情寡义”被打入人间投胎转世变成了一直狗狗来烦我了呢？那一刻我紧紧抱住狗狗，决心留下。可是后来，我还是把它弄丢了。我就想，岁月就是如此，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往事一点点散去，无论往事有多美，多苦，它都不会永远留下来，我们只能在某个时刻，让心灵对他们进行祭奠。

就如同后来和两位姐姐给母亲准备祭品的时候，两位姐姐生怕缺了什么，一件一件检点。她们跟我说，最近奇怪了，每天梦见母亲，梦见小时候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眼圈红了，她们说，妈呀，就是世上最亲你的那个人。

我眼圈也红了，我最近也每天梦见母亲，有一次很清楚啊，好像是我去阴间看望母亲，她不急不缓地跟我说，一切都好，只是升不了天堂之前吃的用的都不如人间，而且，你看，天，一直都是这样灰蒙蒙的……

母亲的坟墓，高高的，厚厚的，她的天空怎么能不是灰蒙蒙的呢？一阵清风拂过，野草和蒲公英微微颤抖，有鸦们从天空飞过。早些天看见一位诗人面临湖水时，想象着母亲的血液眼睛双眉和思想都化作了圣洁美好的东西，我环顾四周，没能想出母亲可以化成什么，只是在想啊，很多人都说我长相秉性都随了母亲，那么，母亲的血液在我身上流着，她的美好的眼睛创造了我的眼睛，那么，一定是，母亲在用一种特殊的形式还在看着这个世界，有些东西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丢失的。

包括我那只走丢的狗狗，如果，我的母亲真的有些罪，有些过，让她去不了天堂，那不如转成一只狗狗吧，来我家，养你，宠你，不打不骂。

责任编辑：杨志强

“四爱杯”防震减灾全国有奖征文启事

在人类漫长的发展历程中，我们经历过无数的自然灾难，人类在与自然灾难的抗争与搏斗中不断地发展成长，逐步进入现代社会。今年是“５.１２”汶川地震十二周年，是“７.２８”唐山大地震四十四周年，在全国处于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时期，每一个人对我们生存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生存环境都有了新的思考，为了呼吁全社会牢记灾难，珍爱生命，特举办以爱自然、爱科学、爱生命、爱家园“四爱”为主题的有奖征文大赛，号召我们每个人都学习防震知识，增强防灾意识，尊重自然规律，掌握减灾技能，树立科学精神，争做文明市民，永远珍爱生命，共建小康社会。

现将有关事项公告如下：

一、征文时间：以纪念“5.12”汶川地震与“7.28”唐山大地震为征文时间节点，征文收集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7月28日。

二、征文主题：以爱自然、爱科学、爱生命、爱家园“四爱”为主题，内容包括描述人与自然的故事，个人自然灾害的经历，或个人有关地震的记忆，有关人类与自然环境的思考，防震抗灾的故事，世界范围内人类历次自然灾难的知识与故事，家园的守护，自然灾害科学防护知识与故事等，凡是与自然、科学、生命、家园、防震抗灾有关的内容均可，但要求言之有物，生动感人，有故事，有事例，切忌泛泛而谈。

三、征文体裁：本次征文为散文体裁，要求字数为1万字以内。

四、奖项设置：一等奖1名，奖金2000元。

二等奖2名，奖金1000元。

三等奖3名，奖金500元。

优秀奖5名，奖金200元。

五、投稿邮箱：来稿请投寄[e-mail]电子邮箱，征文题头请标注“四爱杯”征文字样，并附作者简介及生活照片2张。

六、评奖规则：参赛征文经初选后，将在作家新干线文学公众号陆续发布，由省、市作协的专家组成评委会进行评选，征文阅读量和留言量，将作为评选参考标准之一，入选作品阅读量须高于1000人次。

七、颁奖时间：征文活动结束后，将于2020年8月下旬举行颁奖活动。

主办单位：垣曲县防震减灾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