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的故事26—《舌战尾崎》

 舌战尾崎 苏立军

1921年左右，郁达夫在东京帝国大学经济学部学习，有一天，东京留日学生总会举行集会，为的是庆祝“双十节”，请了在日本当时被称为“宪政之神”的尾崎行雄来讲演，东京神田区的中国留学生青年会馆里沸沸扬扬，座无虚席。

尾崎行雄在日本政界赫赫有名，曾长期当选为众议院议员，历任文部大臣、司法大臣、东京市市长等要职。尤其是他素以雄辩出名，讲演犹如“狮子吼”，在日本享有很高的威望。然而，有许多的中国留学对请尾崎演讲心存反感：“干吗要请一位日本人来？”也有打园场的：“现在我们在人家这里当学生，客随主便，先听听他讲些什么吧！”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狮子吼”开始了他的开场白：

“诸君！大日本帝国与清国……”

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吼与放肆，对中国又是讽刺又是威胁，对中国留学生更是“教师爷”的训斥：

“天国的门缝是开的很窄的，支那人要想挤进去，怕是很难很难的吧？汝等在自己国家实施宪政，真是好比骆驼想要穿过针眼。在今日之亚洲，唯有日本能与欧美诸强相抗衡。汝国之未来，也唯有与我大日本帝国共存共荣。若寄希望于俄国十月革命，实乃取祸之道。彼系镰刀斧头专政，而非吾所宣传之宪政也。我大日本帝国亦断不能坐视，置之不理。……”

话音刚落，忽然从听众当中站起一位瘦瘦的年轻人，向台上的“狮子”发出了义正词严地质询：

“尾崎先生！早在1911年我国就爆发了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推翻了封建帝制，建立了民主共和的中华民国，并为世界各国包括日本政府所承认。为何议员先生还是口口声声称中国为'清国’？如果这不是出于不友好的态度，那至少也是属于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尾崎先生乃当今日本政界的有名之士，竟然如此出言不逊，对中国抱有如此不友好的敌对态度，不能不使我们感到非常的遗憾！”

这就是郁达夫，其态度的磊落，声调的激昂，措辞的得体，持理的充足，观点的正确，再加以流利的日语，顿时博得了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尾崎则被这位年轻的中国留学生驳得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他所犯的这个常识性错误，被别人抓在手里，留作反击的“缺口”，他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尤其是热烈的掌握使得心惊肉跳。只得涨红着脸道歉道：“刚才是我失言了，请诸君原谅！”并借口“另有要事”，蔫蔫地中途退席而去。

许多留学生却纷纷跑到郁达夫眼前，纷纷向他政谢和祝贺：“郁君，你真了不起，为我们中国人争了口气！”“你敢于顶撞一个大人物，这种勇气使我们佩服之至！”……东京帝大的一位留日中国学生难倒了赫赫有名的尾崎行雄，这消息一下子就风传开去了，在留日的中国学业生中声名大振：郁君不仅有文学天赋，更有政治才能呵！就连当时在东京学工科的夏衍也听说了这件事，对郁达夫深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