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评联之十六】字句惟切亲农意——品读乾隆先农坛俱服殿对联
【汉子联评之十六】
文\张兴贵
联例：
先农坛俱服殿联：
千亩肇农祥，寅清将事；
三推勤御耦，亥吉祈年。
——清·乾隆
乾隆即清高宗，清定都北京后第四位皇帝，年号乾隆，寓意“天道昌隆”。他25岁登基，在位六十年，退位后当了三年太上皇，是中国历史上执政时间最长、年寿最高的皇帝。乾隆皇帝在文治武功方面都有建树，为巩固和发展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发展康乾盛世做出了重要贡献。乾隆一生写的对联要比被誉为“对联天子”朱元璋的对联多无数倍。北京乃至全国许多名胜古迹，他的对联俯拾即是。有不少堪为佳联。
先农，指的是远古教民耕种之神。古代重视祭祀神灵的仪式，魏时，先农为国家六神之一（ 风伯、雨师、灵星、先农、社、稷为国六神）。现存于北京宣武区的先农坛修筑于明永乐四年至十八年（1406—1420年），是明清两代皇家祭祀先农神的场所。先农坛主要建筑有庆成宫、太岁殿、神厨、神仓、俱服殿。其中俱服殿为皇帝祭先农时更衣并行藉田之礼的地方。
要读懂这副联，需先弄清几个词语的含义：
一、农祥，1.星宿名。即房宿。《国语·周语上》：“古者太史顺时覛土，阳瘅愤盈，土气震发，农祥晨正。”韦昭注：“农祥，房星也。农事之候，故曰农祥。”2.指农事。宋王禹偁《贺圣驾还京表》：“出狩适当於冬隙，班师未废於农祥。”《宋史·乐志十二》：“土发而祭，农祥是祈。”
二、寅清，谓言行敬谨，持心清正。语出《书·舜典》：“夙夜惟寅，直哉惟清。”后世多以“寅清”为官吏箴戒之辞。
三、三推，古代帝王亲耕之礼。天子于每年正月亲临藉田，扶耒耜往还三度，以示劝农，称三推。后历代皆有亲耕三推仪式，成为例行公事。
四、御耦，帝王藉田所用的农具。《文选·潘岳<籍田赋>》：“我皇乃降灵坛，抚御耦。”
五、亥吉，古礼，天子于每年农历正月之亥日亲耕。其日卜须吉，故称“吉亥”。先卜上旬之亥日，如不吉，则再卜中旬﹑下旬。
乾隆的这副对联，可谓是对行籍田之礼的恭敬描述，上联是对更衣前的心理描述。将事的意思是从事某项工作，这里指的是将举行籍田仪式。其中的千亩，可不是随意用的一个词语，这与古代籍田之礼有密切的关系。 藉田，为古代天子、诸侯征用民力耕种的田，天子籍田千亩，诸侯籍田百亩。古代天子们在正月选择一个吉祥的亥日之后，率性公卿诸侯们，举行隆重的亲自耕种典礼，目的在劝农躬耕，届时，天子自己执耒耜，在田间往返三次，此为“三推”，王公诸侯、卿大夫以此为“五推”、“七推” ，礼毕，命天下州县及时春耕。
下联描述的则是天子更衣后的活动，三推是过程，亥吉是时间，而祈年则是目的。
乾隆的这副联，可谓字字句句切题，语句虽简短，却内涵丰富，涉及到古代诸多农耕文化的知识，看似随意写来，其实是构思精巧，最为称道的是“寅清对亥吉”的借对手法，不失大家风范。在该联中，“寅”字的意思，并非十二时候概念，而是“寅”字的本意“恭敬”之意，在句中，乾隆借其十二时辰之意，使得“寅清”与“亥吉”形成工稳的对仗，这当是学习这副联需特别留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