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俊朝 | 还乡记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车行在南新公路上,可心早已回了故乡。豫西南那个不起眼的孤离荒寒的小村庄。我从那里呱呱坠地来到这个世界,又在那里像豆芽菜似的生长。“翅膀硬了”又为“稻粱谋”辗转流徙在外地。从石家庄到北京。从北京到东莞。从东莞到深圳.我像一枚落叶,被尘世的劲风“呼呼”的吹着,天南海北的飘荡。

  

  如今,年近不惑了,又流浪在诸葛亮他老人家曾躬耕的地方。究竟哪里才是我游离的灵魂借以永久栖息的一朵树荫?恐怕是故乡,也只能是故乡了吧?我是一棵树,无论腰身有多虬劲,无论枝柯卯足了劲伸向了哪里?可我的根,我的魂,我的一腔温情,我的父亲母亲在故乡。故乡永远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无论我何时翻阅故乡这本书,我总能从里面找出儿时的一段记忆,找到生命之根的温暖……

  

 (一) 

  

  从车内出来,天阴沉沉的,风潇潇的刮着,细雨如牛毛斜斜的落着,敲着故乡的黄土地,宛若清泠泠的叹息,发出清凌凌的回响。

  

  我拎着一兜子纸炮,踩着泥泞逶迤着走向父亲长眠的地方。此刻,已是下午五点多,坟莹里烟雾袅袅,偶尔,有鞭炮“窸窸窣窣”的炸响。父亲的坟头土堆隐起,被葳蕤的青草覆盖着,可我心头倏然升腾起的感伤与苍凉却越发突兀。我从黑色的食品袋里掏出纸炮,点燃。跪在坟边,磕了三个头,喃喃的说:爹,儿子回来看你了……话未尽,泪已经出来了。

  

  父亲诚敬恭谦,心底善良。虽然自身的条件并不好,还时常接济别人,接济的钱或物,有的给了,有的只字不提。母亲时常埋怨父亲,父亲总是轻描淡写的说:人是三节草,不知哪节好。等人家光景过好了,会还的。父亲从二十几岁便在村里当会计,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临退了,村里来清帐。多出来200多元。书记说:老魏,这钱你留着吧。父亲一把把钱推开,掷地有声的说:这钱我不能要。父亲的举动把书记搞得十分尴尬。却又对父亲的实诚顿起敬意。

  

  父亲年青时吃尽了苦头,没想到走进老景衰病之秋,亦十分颓唐。六十多岁便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到萝卜地里拔草,他会把蓊郁翠绿的萝卜苗儿拔个精光;有时我在地里干活,中午回不去,母亲让他给我送饭,他走到半路又提溜着饭盒回去了。到后来,病情越发严重。一次,我在地里浇水,母亲急赤白赖的来到地里,说:朝娃,快去找找吧,你爹这个老头子跑丢了。说完,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我安慰母亲别着急。关掉“突突”响着的拖拉机。骑着大嫂的自行车,一路问一路找。铄石流金的夏天,父亲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我心急火燎的沿路寻找。从中午到暮霭低垂。最后在离家十几里外的胡营,一片玉米地沟里见到了父亲。父亲满头大汗,身上脏兮兮的,手里攥着一棵玉米杆正嚼着。见到我,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嘿嘿”笑。我嗔怪的拽掉他手里的玉米杆,把矿泉水递给父亲,他“咕咕咚咚”一饮而尽。在暮色苍茫里,在蚊聚如雷里,我载着父亲,回家。一路上,车轮子在转,我的泪水在夜色里,飞!

  

  回到家,已是更深夜静了。没有一丝风,天还是很闷热。父亲身上的汗水泉眼似的“滋滋”的往外涌。母亲见到父亲,悲喜交织。慌忙张罗着给父亲弄吃的。吃过饭,我弄了一大盆温水给父亲洗澡。由于父亲经年累月的节衣缩食,已经瘦削不堪了。身上青筋暴露着,骨骼支楞着,腰已经弯成了弓的模样。1米73的身高,体重却只剩下90多斤了。父亲已经很虚弱,好似一堆灰碰一下就会散。我诚惶诚恐的给父亲擦着身子。擦着擦着,把我的泪水擦出来了。我的老父亲,我最亲爱的人!沧桑的流年把你折磨成了这个样子!教儿怎能不伤悲?

  

  父亲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走的。走之前,住在县医院。妻子摘花在新疆塔河。我一边照顾女儿一边照顾父亲。天寒地冻,辗转在家与医院之间。2013年10月19那天。天上彤云密布,风如脱缰的野马怒吼着。不大一会,雪如搓绵扯絮一般下起来。因为女儿无人照应,我在家。谁知第二天我见到父亲,前一天还活生生的父亲已经快不行了。眼睛紧闭着,微弱的呼吸着,面颊通红。我问老大,老大无语,我问医生,医生沉默。我欲哭无泪。中午,在医生的建议下父亲插了胃管。下午一点,我给父亲打酸奶,酸奶却从父亲嗓子里涌了出来。医生慌了,抽奶,做心脏复苏,一阵手忙脚乱。结果,父亲还是走了。我可以依靠的树訇然倒了。

  

  父亲走时,只有我和母亲守在他老人家身边。

  (二)

  

  刚到村口,就看到我家老屋后又崛起一座二层小楼。挺拔轩畅。院里植树种花。树婀娜多姿,花香气汹涌。一条小花狗蹲在大门口,眼睛瞪得溜圆。看到我这个陌生人,狺狺的狂吠起来。这时从院里走出来一位年轻人止住了狗吠。他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紧跟着又走出一位肌肤胜雪、眼似水杏的女子,和男孩唧唧溜溜不知说些什么。这男孩不是林子吗?我从衣兜里掏出小苏。笑着说:林子,几年不见你出落的愈发挺拔了。林子一看是我,赶紧接过烟,满脸堆笑的说:叔,你可回来了。这几天我二奶天天站在村口望您呢。话未说完,母亲步履蹒跚的出来了。我连忙迎上去。一年没见,母亲越发苍老了。

  

  回到屋里。母亲已为我张罗了很多好吃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和母亲嘘寒问暖之后,我来到院子里。雨停了,风住了。太阳拱破云层也出来了。庭院里,我种的腊梅枝干愈发崛拔了,稀稀疏疏的残花挂在枝头。那颗葡萄支支喳喳,狂枝已伸向了院墙外边,仿佛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光。紫玉兰正值花季,密密麻麻的开满了酒盅似的紫花儿,香气馝馞。桂花树也长了不少,已经超过我了。站在它身旁,我不禁感慨万千。光阴真的匆匆太匆匆啊!

  

  得知我回来, 嫂子,堂侄,三叔,侄孙女……次弟走进院子,满面春风的向我问好。我一叠声的直说:好,好!大家也好!从屋里拿出糖果分给孩子们,他们争先恐后的伸出小手, 分得糖果,塞进嘴里吸吸溜溜的吃着,笑着蹦着出了院子。不知不觉,天色已晚。邻居们陆续走了,母亲、我和大哥一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吃过晚饭,和母亲坐在庭院里闲聊。此刻月光如银,星星如钻,虫子唧唧的叫着,宛若一首老歌。这在城市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的天籁之音。说着说着,母亲聊起了林子。 林子儿时命运多舛,母亲怀他是由于劳累过度,导致早产。出生时才三斤多一点,浑身骨骼支楞着,宛若裸露的滩涂,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医生说:扔了吧!林子的父母哭哭啼啼说:好歹是一条命,医生,求你了,生生办法吧!医生摇了摇头,丢下他们走了。 在濛濛细雨中,父亲用捞车拉着母亲和林子,在车子“吱吱呀呀”的沉重喘息里回家。一天。两天。三天……林子竟然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

  

  就这样,磕磕绊绊,林子如泡着的豆芽生长着。俗话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林子九岁时,患了小儿麻痹症。留下了后遗症。一腿粗一腿细,走路有些跛。十三岁那年,母亲又患了尿毒症,在罄尽家里的积蓄后又撒手西去。林子那些天泪如泉涌。好不容易从失去母亲的阴影里走出来。大哥又被骗婚,在东挪西借拿出十万彩礼后,和那个贵州女孩结婚才一星期。在一个漆黑如墨的夜里,女孩跑了,从此杳无音讯。大哥经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一下子,疯了。林子说:爸,我不上学了,你照顾好哥哥,我出去打工挣钱养活你们。爸,你要坚强,再黑的天到头了也得亮。听了林子的话,父亲眼眶里满是泪水。他说:林子娃,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为了你九泉之下的母亲。林子点了点头:爸,你看着,我一定干出个样来!

  

  在深圳,林子从工厂普工干起,不到十年,奇迹般的有了自己的鞋材加工厂。车有了,房买了,这不,年里头又和一湖南妹喜结连理。小日子过得美着哩。

  

  听完母亲的话,我不得不对林子刮目相看了……林子的经历告诉我一个道理,人生就是一条抛物线,落得越很,起的越高。只要我们不放弃,朝前走,不回头…夜已深沉,母亲回屋睡了。均匀的呼吸碾过我心底明媚的忧伤……

  

  (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来到曾被村民誉为“小西湖”的东坑边。这里是我儿时的乐园。它像一本表面已泛黄的线装故事书,插在我记忆的书架上。翻看任何一页都会让我思绪若潮水般汹涌澎湃。

  

  幼时的东坑,水波如绮,藻彩紛披。夏天,荷花满坑,葱郁如翠盖。每一片荷叶下面都覆盖着一段云水苍茫的往事。坑畔,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尤其一棵百年老槐。春来,绿叶凝翠,花香馝馞。秋至,飘半坑黄叶,翩翩然,似彩蝶翻飞。没有闲事挂心头的乡亲们时常在坑边彳亍,享受一段难得的人间好时节。

  

  岁月更迭,流年光转。东坑已变得面目全非了。再也不是儿时记忆里的小西湖了。坑里水早没了,里面荒草丛生,垃圾密布。那颗百年老槐也在一场暴雨中訇然倒塌。新农村建设的风起云涌,使各家的生活污水通过管道流入东坑,那滴滴哒哒的声音宛若清泠泠的叹息让东坑心殇。也伤了一颗游子心啊!

  

  我正要从坑边离去。一阵声嘶力竭的谩骂如绳索牵绊住了我的脚步。村民们也渐渐聚拢来。原来,是华秀婶子又和二儿媳较劲呢。荣叔患脑血栓半身不遂。一直有老大拿钱养着,二儿子不中用,儿媳妇尖酸刻薄,一直把持着分文不出。华秀婶和老二家的沟通几次无果。这不,今早说着说着就谈崩了。两人对骂了起来。荣叔面色苍白,精神萎靡,颤颤巍巍的靠在门口,望着耍横的儿媳两泪交流。那滴滴泪砸的我心如刀绞着。

  

  在众人的劝说下,儿媳走了,临走还朝华秀婶的脸上碎了一口涂抹。嘴里嘟囔着:老不死的。华秀婶“哇哇”的哭了起来。二儿玉柱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蔫啦吧唧的,就是不做声。我走上前去,将华秀婶搀到屋里。她滔滔不绝的向我诉起苦来。这些年,你不常在家,你不知道哇。老二家的,她不是个东西。分家时,念着老二实诚,怕光景过不好,遭人白眼。房子给他们新的,地给他们好的,手里的积蓄背着老大全给他们了。没想到这个白眼狼,你荣叔不中用了,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了。如果不是老大们照应着,你荣叔的骨头早成一堆灰了。说完,华秀婶子的泪又下来了。

  

  这时,老二玉柱进了屋。说:妈,是我没用。让你和爹遭罪了。我说:玉柱,你这样长此以往下去可不行,得空好好和你媳妇说道说道。你们的光景现在好了,可不能让爹娘受苦。饮水思源,没有爹娘一把屎一把尿的养育,怎会有我们的今天?腰板该挺的时候就要挺起来,我们是男人,不能让女人一手遮天。一番话说的玉柱低下了头。说:二哥,你放心,这事我会解决好的。说完玉柱给我掏了一支烟,说地里活撵着呢,走出了屋。

  

  和叔婶又唠了一会,我辞别二位老人。临走,往荣叔衣兜里塞了200块钱。虽然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但我心稍安……

 (四)

  

  告别荣叔和婶子,我穿过村子回家去。路上,树葳蕤繁茂,叫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花儿在路边挤头碰脑的开着。偶尔,有犬吠鸡鸣声刺破乡村的宁静。这些年忙不及履的飘,我喜欢这种状态。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如此。只有老人和小孩留守着。和老家相依为命。走过春天的百花,夏天的烟柳,秋天的落英,冬天的飞雪。“留守儿童”作为一个社会现象,要在老家,在中国的乡村,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期存在着。成为这个社会的一种顽疾。

  

  路上遇见了疙瘩叔。才五十多一点。弓身鹤形,蓬头历齿。头发全白了,宛如一片茫茫雪原。看到我从他身边路过,一把拉住我的手,话没说出口,泪已“簌簌”的流出来了,在疙瘩叔和我面前汇成一条可扯槳扬帆的小河。弄得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疙瘩叔哽哽咽咽的叙述里得知。前不久的一天,老人家唯一的孙子喝药死了。从此离开了这个云水苍茫的世界。用他留给这个世界,留给他父母的遗书里所说就是“这个世界太无聊了,我要到另一个世界,寻找快乐!”。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那天是星期天。写完家庭作业,小孩想打开电脑玩游戏。遭到了疙瘩叔的反对。小孩很犟 ,和疙瘩叔吵的很凶。疙瘩叔恼羞成怒。拿羊鞭打向他的屁股。把网线也拔了。小孩一下子栽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疙瘩叔想小孩子吗,一会就好了。便去东坑边放羊了。中午回来,疙瘩叔做好饭,找遍村子的角角落落。哪里有孙儿的影子?疙瘩叔一下子慌了。赶忙让邻居帮着找。最后在一家废弃的院子里,在荒草丛中见到了孩子,七窍流血,身子已经凉了。身旁放着一瓶百草枯。手里攥着一封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

  

  爸,妈,我走了,自打我记事起,你们就在东莞一家电子厂打工。把我丢在家里。一年到头连面也见不着。更别说带我出去玩,给我买好吃的了。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宠着,爱着,我有什么?什么也没有。你们就知道挣钱,挣钱。你们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爷爷,对不起,我知道您是爱我的……我走了,您要照顾好自己。爷爷,我太无聊了,要到另一个世界,去寻找亲情和快乐。

  

  疙瘩叔拿着孙儿的遗书老泪纵横。接到噩耗,父母从东莞回来,手捧儿子留下的绝笔信。哭的死去活来,肠子都悔青了。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握着疙瘩叔的手,我想安慰他。话未说出,竟无语凝咽……

  

  告别疙瘩叔,我步履维艰的往家走。几百米的距离显得那么的漫长。我在想,这样的事件,在中国的乡村已经不是个案。中国工业化的迅猛扩张,需要农村的富裕劳动力走出去。可这些留守儿童的生活和教育该怎么办?这样的事件给家长,给社会敲响了警钟……

  

  告别母亲,我又踏上去异乡的路。心里像推到的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半生里,走过苍茫云水,走过烟柳画桥,走过风帘翠幕。我已是心静如水。活的没有了时间和年龄。只是走的再远,心灵再崛拔脱俗。可对故乡,我总是心存一丝记挂。那里有我长眠于地下的父亲。有我已老态龙钟的妈妈。还有我谦恭善良的乡亲父老。故乡是我人生之路的起源。饮水思源。我不能忘了它呀!

  

   很快的,我会再还乡……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魏俊朝,网名布衣之恋,70后,在光明日报,人民公安报,法制日报,南阳日报,南阳晚报等发表散文(诗)200余篇。散文(怀念老家)获“南水北调精神与文化全国征文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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