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北魏主动放弃诱敌深入，安颉反攻接连收复失地
元嘉七年（公元430年）六月，拓跋焘命平南大将军、丹阳王拓跋大毗驻防黄河北岸，以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荆州刺史，封琅邪王，屯驻颍川。刘宋右将军到彦之率军从淮河进入泗水后，因天旱水浅，每天行军才十里，从四月出发一直到七月才抵达须昌，然后逆黄河而上。拓跋焘认为河南四镇的兵力太少，补给困难，又难以对抗刘宋的水军，命令坐镇的各路将军一律收兵，撤退到河北。七月初四，北魏驻防在碻磝的军队弃城而去；七月十四，滑台的守军也撤离。七月十六，拓跋焘以大鸿胪、阳平公杜超为都督定、相、冀三州诸军事、太宰，进封阳平王，镇守邺城，总领各路大军。七月二十六，北魏在洛阳、虎牢两镇的守军也弃城而去。不战而屈人之兵，司州、兖州大部收复，到彦之留下司徒从事郎中朱修之镇守滑台，司州刺史尹冲驻守虎牢，建武将军杜骥驻守金墉，其他各路大军进驻灵昌津，沿黄河南岸列阵守御，一直到潼关。刘宋各路军队都大喜过望，只有安北将军王仲德忧心忡忡道：“胡虏虽仁义道德不足，凶险狡诈却有余，他们今天弃城北归，一定正在集结会师。一旦黄河冰封，他们势必会南下，怎不让人担忧！”不过，拓跋焘并没有耐心等到冬天，他马上组织起了反攻。八月，拓跋焘派冠军将军安颉统御各路兵马袭击到彦之。八月十二，到彦之派裨将姚耸夫渡黄河北上，进攻冶坂，迎战安颉。结果，姚耸夫大败，士卒死伤惨重。八月二十四，拓跋焘又派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会合拓跋大毗屯兵黄河北岸，抵御到彦之。就在北魏和刘宋隔着黄河对峙之时，一心复国的赫连定也出手了。九月初六，赫连定派弟弟赫连谓以代攻击鄜城，北魏平西将军、始平公拓跋隗归等率兵反击，杀死夏军一万余人，赫连谓以代远逃。赫连定亲自统率数万人在鄜城以东截击拓跋隗归，留下弟弟上谷公赫连社干和广阳公赫连度洛孤驻守平凉。与此同时，赫连定派使臣出使刘宋请求和解，约定联合起来灭掉北魏，恒山以东划归刘宋，恒山以西划归夏国。对于这个提议，刘义隆没有理由拒绝，刘宋和夏国暂时结盟。拓跋焘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动员军队，准备进攻夏国。文武群臣都道：“宋军还在黄河中游逗留，我们却放弃南方的防御，转赴西征。如果夏军未能一举攻克，后方的宋军就要举兵渡过黄河，乘虚而入，我们就会失去山东的大片领土。”拓跋焘为此征求崔浩的意见，崔浩回答道：“刘义隆与赫连定遥相呼应，不过是虚张声势。刘义隆希望赫连定大举进攻，赫连定也等待刘义隆先打，没有一个敢先打进我们的国土。宋军从东向西所设防线长达两千里，每个地方的兵力最多不过几千人，如此看来，他们是打算固守黄河防线，并没有北伐的意图。而赫连定就象枯树的残根，一击就倒，攻克赫连定后，再东出潼关，席卷向前，无可阻挡！”九月二十一，拓跋焘听从崔浩的建议，自行前往统万指挥军队袭击平凉，命卫兵将军王斤镇守蒲坂，扼住到彦之西进的咽喉。不出所料，到彦之和王仲德沿黄河南岸布防后，回守东平，并没有乘机西上牵制拓跋焘。到彦之转攻为守，安颉却转守为攻。金墉年久失修，防御工事破败，再加上城中缺少粮食。刘宋守将杜骥打算弃城逃走，又惧怕受到朝廷的军法惩治，犹豫不决。当初，刘裕消灭后秦时，将钟虡运回江南，一只巨钟途中沉没洛水。这时，刘义隆派姚耸夫率领一千五百人前去打捞。杜骥哄骗姚耸夫道：“金墉城已修整完竣，粮食也充足，最为缺少的就是兵员。如今魏虏骑兵大举南下，我们应当齐心协力抵御，等大功告成后，再去打捞沉钟也不迟。”姚耸夫同意了杜骥的建议，等到了金墉，他发现城池根本难以据守，于是率军退走，杜骥也乘机放弃金墉南逃。十月二十三，安颉攻陷洛阳城，屠杀刘宋守城将士五千余人。杜骥逃回建康，向刘义隆报告道：“臣本打算死守金墉，可是姚耸夫刚一进城就走，城中将士人心涣散，情绪低落，难以挽救。”刘义隆信以为真，暴怒如雷，立即下诏将姚耸夫在寿阳就地斩首。姚耸夫是北伐军中首屈一指的猛将，却被自家人坑死，惜哉痛哉。随后，北魏河北的各路军队在七女津会师。到彦之担心他们渡河南下，派副将王蟠龙逆流而上，劫夺他们的战船，却被杜超等击败，王蟠龙战死。接着，安颉和龙骧将军陆俟合兵进攻虎牢。十月二十八，北魏攻克虎牢，刘宋刚刚任命的司州刺史尹冲以及荥阳太守崔模向北魏投降。十一月初十，刘义隆加授征南大将军檀道济为都督征讨诸军事，统率大队人马增援到彦之。十一月十二，北魏寿光侯叔孙建和汝阴公长孙道生渡过黄河南下，驰援安颉，和刘宋针锋相对。听说洛阳和虎牢失守，各路军队又相继失败，到彦之心生惧意，想要撤军。殿中将军垣护之写信劝阻，认为到彦之应派竺灵秀帮助朱修之死守滑台，然后亲自率军进攻河北，到彦之没有接受。到彦之打算烧毁战船步行撤退，王仲德道：“洛阳陷落，虎牢失守，这是必然之势。但是，敌人距我们还有千里之遥，滑台又有强兵把守，如果突然放弃战船步行，士卒们一定会四处溃散。我们应该乘战船进入济河，等到了马耳谷的关口，再作进一步的决定。”到彦之原本就有眼病，这时更加严重，疼痛难忍，况且军中将士很多染上瘟疫，他开始方寸大乱，心无斗志，率军从清口驶进济水，又南下抵达历城，焚毁战舰，抛弃铠甲，步行直奔彭城。到彦之既走，竺灵秀也放弃须昌，南下逃往湖陆，青州、兖州一片混乱。长沙王刘义欣这时正在彭城，他的部将惧怕北魏军大举来攻，都劝刘义欣放弃彭城返回建康，刘义欣还算有点大局观，没有听从。至此，刘义隆的第一次北伐宣告失败，虎头蛇尾，一地鸡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