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三十首（李白）

远别离

远别离。古有皇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潇湘之浦。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言此离苦。日惨惨兮云冥冥。猩猩啼烟兮鬼啸雨。我纵言之将何补。皇穹窃恐不照余之忠诚。雷¹凭凭兮欲吼怒。 尧舜当之亦禅禹。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变虎。或言²尧幽囚。

舜野死。九疑联绵皆相似。重瞳孤坟竟何³是。 帝子泣兮绿云间。随风波兮去无还。恸哭兮远望。见苍梧之深山。苍梧山崩湘水绝。竹上之泪乃可灭。公无渡河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⁴万里触龙门。

波滔天。尧咨嗟。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堙洪水。九州始蚕麻。其害乃去。茫然风沙。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径⁵流欲奚为。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虎可搏。河难凭。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于其间。罥⁶箜篌所悲竟不还。

*¹ “雷”一作“雲”。²  “言”一作“雲”。³“何“一作”谁”。⁴“ 哮”一作“吼”。⁵ “ 径”一作“临”。 ⁶“ 罥”一作“骨”。

蜀道难

噫吁嚱。 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¹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²。 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³。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问君⁴西游何时⁵还。畏途 巉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⁶木。雄飞雌从⁷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连峰去天不盈尺⁸。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 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其险也如⁹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¹⁰莫开。所守或匪亲¹¹。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¹²嗟。

* ¹“相”一作“方”。 ²一作“横河断海之浮云”。 ³“ 援”一作“缘”。⁴ “ 问君”一作“征人”。 ⁵“时”一作“当”。⁶ “ 古”一作“枯 ”。⁷“ 雌从”一作“呼雌”, 一作“从雌 ”。⁸ “ 去天不盈尺”一作“入烟几千尺”。 ⁹“ 如”一作“若”。¹⁰ “ 夫”一作“人”。 ¹¹“ 亲”一作“人”。¹²“ 长咨”一作“令人”。

梁甫吟

长啸梁甫吟。何时见阳春。君不见朝歌屠叟辞棘津。八十西来钓渭滨。宁羞白发照清¹水。逢时吐²气思经纶。广张三千六百钩³。 风期⁴暗与文王亲。大贤虎变愚不测。当年颇似寻常人。君不见高阳酒徒起草中。长揖山东隆准公。入门不拜⁵骋雄辩。两女辍洗来趋风。东下齐城七十二。指挥⁶楚汉如旋蓬。狂客⁷落魄⁸尚如此。何况壮士当群雄。我欲攀龙见明主。雷公砰訇震天鼓。帝旁投壶多玉女。三时大笑开⁹电光。倏烁晦冥起风雨。阊阖九门不可通。以额叩关阍者怒。白日不照吾精诚。杞国无事忧天倾。䝟貐磨牙竞人肉。 驺虞不折生草茎。手接飞猱搏雕虎。侧足焦原未言苦。智者可卷愚者豪。世人见我轻鸿毛。力排南山三壮士。齐相杀之费二桃。吴楚弄兵无剧孟。亚夫诒尔为徒劳。 咍梁甫吟。声正悲。张公两龙剑。神物合有时。风云感会起屠钓。大人𡸣屼当安之。

¹” 清“一作”渌 “。² ” 吐“一作”壮“。³” 钩“一作”钓 “。⁴ ” 期“一作”雅“。⁵” 不拜“一作”开说“。 ⁶” 挥“一作”麾“。⁷ ” 客“一作”生“。⁸” 魄“一作”拓 “。⁹“ 开”一作“生 ”。

乌夜啼

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¹秦川²女。碧纱如烟隔窗语。停梭怅然忆远人³。独宿孤⁴房⁵泪如雨。

¹” 机中织锦“一作”闺中织妇“。²” 川“一作”家 “。³ ” 怅然忆远人“一作”向人问故夫“。⁴” 孤“一作”空“。⁵ ”独宿孤房“一作”欲说辽西“ 。

乌栖曲

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欲¹衔半边日。银箭金壶²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东方渐高奈乐³何。

^*1” 欲“一作”犹 “。²” 银箭金壶“一作”金壶丁丁 “。³”乐“一作”尔“。

战城南

去年战。桑乾源。今年战。葱河道。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秦家筑城避¹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烽火燃不息。征战²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鸟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³。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¹ ” 避“一作”备“。 ²” 征战“一作”长征“。³ 一作”衔飞上枯枝“。

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³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¹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²。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¹ ” 君“一作”杯“。² 一作”钟鼎玉帛岂足贵“。³”不愿“一作”不复“。

行行游且猎篇

边城儿。生年不读一字书。但将游猎夸轻趫。 胡马秋肥宜白草。骑来蹑影何矜骄。金鞭拂雪¹挥鸣鞘。半酣呼鹰出远郊。弓弯²满月不虚发。双鶬³迸落连飞髇。海边观者皆辟易。猛气英风振沙碛。儒生不及游侠人。白首下帏复何益。

*¹ ” 雪“一作”雲“。²” 弓弯“一作”弯弧“。 ³”鶬髇“ 一作“𩩉”。

飞龙引二首

黄帝铸鼎于荆山。炼丹砂。丹砂成黄金。骑龙飞上太清家。云愁海思令人嗟。宫中彩女颜如花。飘然挥手凌紫霞。从风纵体登鸾车。登鸾车。侍轩辕。遨游青天中。其乐不可言。

其二

鼎湖流水清且闲。轩辕去时有弓剑。古人传道留其间。後宫婵娟多花颜。乘鸾飞烟亦不还。骑龙攀天造天关。造天关。闻天语。长云河车载玉女。载玉女。过紫皇。紫皇乃赐白兔所捣之药方。后天而老凋三光。下视瑶池见王母。蛾眉萧飒如秋霜。

天马歌

天马来出月支窟。背为虎文龙翼骨。嘶青云。振绿发。兰筋权奇走灭没。腾昆仑。历西极。四足无一蹶。鸡鸣刷燕晡秣越。神行电迈蹑恍惚。天马呼。飞龙趋。目明长庚臆双凫。尾如流¹星首渴乌。口喷红光汗沟朱²。会陪时龙蹑³天衢。羁金络月照皇都。逸气棱棱凌九区。白璧如山谁敢沽。回头笑紫燕。但觉尔辈愚。天马奔。恋君轩。駷跃惊矫浮云翻。 万里足踯躅。遥瞻阊阖门。不逢寒风子。谁采逸景孙。白云在青天。丘陵远崔嵬⁴。盐车上峻阪。倒行逆施畏日晚。伯乐翦拂中道遗。少尽其力老弃之。愿逢田子方。恻然为我悲⁵。虽有玉山禾。不能疗苦饥。严霜五月凋桂枝。伏枥衔冤摧两眉。请君赎献穆天子。犹堪弄影舞瑶池。

* ¹“ 流”一作“烟 ”。² ” 朱“一作”珠“。 ³” 蹑“一作”跃“⁴ ”远崔嵬“一作”崔嵬远 “。⁵”悲“一作”思“。

行路难三首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¹。 闲来垂钓碧²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其二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羞逐长安社中儿。赤鸡白狗³赌梨栗。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拥彗折节⁴无嫌猜。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昭王白骨萦蔓⁵草。谁人更扫黄金台。行路难。归去来。

其三

有耳莫洗颍川水。有口莫食首阳蕨。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子胥既弃吴江上。屈原终投湘水滨。陆机雄才⁶岂自保。李斯税驾苦不早。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君不见吴中张翰称⁷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後千载名。

* ¹“ 满山”一作“暗天 ”。² “ 碧”一作“坐”。³“ 狗”一作“雉”。⁴“节”一作“腰 ”。⁵ “ 蔓”一作“烂”。⁶ “ 雄才”一作“才多”。⁷ “ 称”一作“真”。

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¹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²思欲绝。卷帏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³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⁴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 ¹“ 微”一作“凝”。²“明”一作“寐”。³ “ 美人如花”一作“佳期迢迢 ”。⁴ “高”一作“长”。

上留田行

行至上留田。孤坟何峥嵘。积此万古恨。春草不复生。悲风四边来。肠断白杨声。借问谁家地。埋没蒿里茔。古老向余言。言是上留田。蓬科马鬣今已平。昔之弟死兄不葬。他人于此举铭旌。一鸟死。百鸟鸣。一兽走。百兽惊。桓山之禽别离苦。欲去回翔不能征。田氏仓卒骨肉分。青天白日摧紫荆。交柯之木本同形。东枝憔悴西枝荣。无心之物尚如此。参商胡乃寻天兵。孤竹延陵。让国扬名。高风缅邈。颓波激清。尺布之谣。塞耳不能听。

春日行

深宫高楼入紫清。金作蛟龙盘绣¹楹。佳人当窗弄白日。弦将手语弹鸣筝。春风吹落君王耳。此曲乃是升天行。因出天池泛蓬瀛。楼船蹙沓波浪惊。三千双蛾献歌笑。挝钟考鼓宫殿倾。万姓聚舞歌太平。我无为。人自宁。三十六帝欲相迎。仙人飘翩下云軿。 帝不去。留镐京。安能为轩辕。独往入窅冥。 小臣拜献南山寿。陛下万古垂鸿名。

*¹ “ 盘绣”一作“绣作”。

前有一樽酒行二首¹

其一

春风东来忽相过。金樽渌酒生微波。落花纷纷稍觉多。美人欲醉朱颜酡。青轩桃李能几何。流光欺人忽蹉跎。君起舞。日西夕。当年意气不肯平²。白发如丝叹何益。

其二

琴奏龙门之绿桐。玉壶美酒清若空。催弦拂柱与君饮。看朱成碧颜始红。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将³安归。

*¹ 一本无“一”字 。² “ 平”一作“倾”。³“ 将”一作“欲 ”。

夜坐吟

冬夜夜寒觉夜长。沉吟久坐坐北堂。冰合井泉月入闺。金¹缸青凝²照悲啼。釭金³缸灭。 釭啼转多。掩妾泪。听君歌。歌有声。妾有情。情声合。两无违。一语不入意。从君万曲梁尘飞。

* ¹“金”一作“青)”。 ²“ 青凝”一作“凝明”。³ “ 金”一作“青 ”。

野田黄雀行

游莫逐炎洲翠。栖莫近吴宫燕。吴宫火起焚巢¹窠。炎洲逐翠遭网罗。萧条两翅蓬蒿下。纵有鹰隼奈若何²。

*¹ “ 巢”一作“尔”。²隼：鸇。“ 若”一作“尔” 。

箜篌谣

攀天莫登龙。走山莫骑虎。贵贱结交心不移。唯有严陵及光武。周公称大圣。管蔡宁相容。汉谣一斗粟。不与淮南舂。兄弟尚路人。吾心安所从。他人方寸间。山海几千重。轻言托朋友。对面九疑峰。多¹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管鲍久已死。何人继其踪。

*¹ “多”一作“开”。

雉朝飞

麦陇青青三月时。白雉朝飞挟两雌。锦衣绮¹翼何离縰。 犊牧²采薪感之悲。春天和。白日暖。啄食饮泉勇气满。争雄斗死绣颈断。雉子班奏急管弦。倾心酒美³尽玉碗。枯杨枯杨尔生稊⁴。我独七十而孤栖。弹弦写恨意不尽。瞑目归黄泥。

* ¹“绮”一作“绣”。²“ 牧”一作“沐”。 ³“ 倾心酒美”一作“心倾美酒”。^4“ 稊”一作“荑”。

上云乐

金天之西。白日所没。康老胡雏。生彼月窟。巉岩容仪。 戌削风骨。碧玉炅炅双目瞳。黄金拳拳两鬓红。华盖垂下睫。嵩岳临上唇。不睹诡谲貌。岂知造化神。大道是文康之严父。元气乃文康之老亲。抚顶弄盘古。推车转天轮。云见日月初生时。铸冶火精与水银。阳乌未出谷。顾兔半藏身。女娲戏黄土。团作愚下人。散在六合间。蒙蒙若沙尘。生死了不尽。谁明此胡是仙真。西海栽若木。东溟植扶桑。别来几多时。枝叶万里长。中国有七圣。半路颓洪¹荒。陛下应运起。龙飞入咸阳。赤眉立盆子。白水兴汉光。叱咤四海动。洪涛为簸扬。举足蹋紫微。天关自开张。老胡感至德。东来进仙倡。五色师子。九苞凤皇。是老胡鸡犬。鸣舞飞帝乡。淋漓飒沓。进退成行。能胡歌。献汉酒。跪双膝。并²两肘。散花指天举素手。拜龙颜。献圣寿。北斗戾。南山摧。天子九九八十一万岁。长倾万岁³杯。

*¹“ 洪”一作“鸿”。²“ 并”一作“立”。³ “ 岁”一作“年”，一作“寿”。

白鸠辞

( 一作夷则格上白鸠拂舞辞 )

铿鸣钟。考朗鼓。歌白鸠。引拂舞。白鸠之白谁与邻。霜衣雪襟诚可珍。含哺七子能平均。食不噎¹。性安驯。首农政。鸣阳春。天子刻玉杖。镂形赐耆人。白鹭²之³白非纯真。外洁其色心匪仁。阙五德。无司晨。胡为啄我葭下之紫鳞。鹰隼⁴雕鹗。贪而好杀。凤凰虽大圣。不愿以为臣。日出入行⁵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历天又入海。六龙所舍安在哉。其始与终古不息⁶。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徘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羲和羲和。汝奚汨没于荒淫之波。鲁阳何德。驻景挥戈。逆道违天。矫诬实多。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

*¹ “ 噎”一作“咽”。 ²“ 鹭”一作“鹰”。 ³“ 之”一作“亦”。⁴ 隼：鸇。⁵ 一作“日出行 ”。⁶  一作“其行终古不休息 ”。

胡无人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¹霍嫖姚。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旁。胡无人。汉道昌²。

*¹ “兼领”一作“谁者”。²一本此下有“陛下之寿三千霜。但歌大风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三句。

北风行

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纹金鞞靫¹。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

*^1“ 鞞靫”一作“髀钗”。

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煊¹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¹煊：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