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要走向非礼,就从自己否定自己开始了
上卷 第五十三回 第十一节:
【原文】
所有贺节来的亲友一概不会,只和薛姨妈李婶二人说话取便,或者同宝玉,宝琴,钗,玉等姊妹赶围棋抹牌作戏.王夫人与凤姐是天天忙着请人吃年酒,那边厅上院内皆是戏酒,亲友络绎不绝,一连忙了七八日才完了.早又元宵将近,宁荣二府皆张灯结彩.十一日是贾赦请贾母等,次日贾珍又请,贾母皆去随便领了半日.王夫人和凤姐儿连日被人请去吃年酒,不能胜记.至十五日之夕,贾母便在大花厅上命摆几席酒,定一班小戏,满挂各色佳灯,带领荣宁二府各子侄孙男孙媳等家宴.贾敬素不茹酒,也不去请他,于后十七日祖祀已完,他便仍出城去修养.便这几日在家内,亦是净室默处,一概无听无闻,不在话下.贾赦略领了贾母之赐,也便告辞而去.贾母知他在此彼此不便,也就随他去了.贾赦自到家中与众门客赏灯吃酒,自然是笙歌聒耳,锦绣盈眸,其取便快乐另与这边不同的.
【端木持易见解】
自从研究了黑格尔辩证法,才搞清楚矛盾的本质,不是来自于两个事物的对立,也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事物内部两个不同属性(方面)的对立。它来自于同一个事物的运动、发展和变化。正因为事物会不停的运动、发展和变化,所以它才不断的否定自己,这个否定的过程,就是从自身发展到不同于自身,即走向自身的对立面,自己和自己对立起来。而这个对立面,正是由自身通过量的变化积累而来的,最终以质的不同为体现的。所以,运动即矛盾,即否定自我,即发展,即变化。运动是一切事物最根本的特征。哲学上的事物的定义是什么呢?就是客观存在且能为人认识的东西。很多人以为摸得到看得到的才是物质,这是物理学或者说生理学上的概念。而哲学是以最抽象的方式定义物质,定义物质最根本的特征。客观存在的能被人认识的东西是物质,它的最本质的本质特征就是运动。而空间和时间正是运动的属性。不是先有空间和时间才有运动,而是有运动才有空间和时间。运动除了具有时空性,还具有否定自我性。这就是我要高度诸位的,高度概括的总结。
从这个结论出发,我们来看“礼”的运动发展变化,它运行到极端以后,一定走向一个“非礼”的过程。孔老夫子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行”,那我看啊,他就只能去死了,殉葬于他的旧礼去吧。
旧礼发展到一定程度,就面目全非了。比如祭祀,它本意是要为达到一个“慎终追远”的目的,是通过祭祀来传衍圣贤的品德和大道的。但现实呢?祭祀只是走形式,走流程,走过场,这个“礼”就虚了,就假了,就要灭亡了。坚守这个虚假的礼,会怎么样呢?我们说,肾都要憋坏了,命都要给搞没了。
所以,统治阶级他们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他们自己都要否定这个“礼”了。
你看,贾母“所有贺节来的亲友一概不会”,为啥?她精力已经不够了,哪有那么多精力啊。也只好“和薛姨妈李婶二人说话取便,或者同宝玉,宝琴,钗,玉等姊妹赶围棋抹牌作戏”,你们看,“取便”和“作戏”,就是反那些“礼”,礼是不便的,礼是严肃的,它变得僵硬、冰冷,人是喜欢活泼、热闹的,这是生命的本质。生命自己就要本能的反对那个僵硬冰冷的礼。贾珍贾赦请贾母吃饭,她只是“皆去随便领了半日”,你看她,是不是已经开始破礼了?非破不可。因为那礼不仅要别人的小命,现在都开始要自己的老命了。吃年酒,看酒戏,这些活,都扔给王夫人去办吧,自己乐得休闲啊。贾母修仙(休闲),贾敬修佛道。贾赦呢?修性修行。“笙歌聒耳,锦绣盈眸”,用的妙极了。唱歌的笙歌,仙乐充耳;跳舞的锦绣,美色盈眸。三个大boss,套路都是一个——“撂挑子”啊,实在受不了那些“礼”了。
所以,同学们,大人物们搞这些修仙、修佛、修道、修行、修性之举,都是扯淡,其本质都在于上层人物对礼制的本能躲避和否定,要寻乐、要活的舒服一点。让别人承受礼制之苦,自己却在礼之上寻乐,你们说,能搞得好吗?自己定的规矩,自己都难以忍受,自己都没法遵守了,其他人又怎么能长期接受呢?
一场否定运动,礼要走向非礼,就从自己否定自己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