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散文‖【你眼中的世界】◆周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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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中的世界
难得的闲暇时光里,我们将一部《巧奔妙逃:举起手来》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不过也不是觉得很腻,只是找不到曾经的那些笑点了。作为陪看,我们已经达到了“无喜无悲,无殇无悦”的境界了。只有女儿一人,乐得在床上打滚。看的遍数多了,她自然就记住了下一个笑点的时间,并做好笑的准备。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笑声,同样笑出的眼泪,每一次总是那么真实。
“真的有那么搞笑吗?”
“真的很搞笑呢!”
“可是你已经看过很多遍啦!”
“但是我觉得真的好搞笑的。”
影片中潘长江饰演的罗圈儿腿日本兵正裹着一块红色的床单被一头牛追得乱窜,女儿一边笑,一边摩着自己的肚皮。
“爸爸,为什么牛看见红色的东西就会发躁,就会去顶呢?”
“牛是全色盲,只能够看到黑白两色,它的世界是黑白色的。”
“那它为什么看到红色就会激动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啊!”
“那会不会是红色打扰了它黑白的世界呢?”
我忽然间被女儿的话触动了。都说“每一个儿童,都是天生的诗人”,女儿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位诗人。“打扰了它黑白的世界”多么诗意与灵性的表达啊!试想,一片红色想要闯进牛的世界,打乱了它原有的黑白的、单纯的世界,它能不急吗?女儿似乎意犹未尽。
“爸爸,我觉得蝴蝶的世界是五彩缤纷的。”
“你为什么这样觉得呢?”
“因为,它是那样地爱花儿呀!世界上的花儿也是五彩的呢?我觉得每个动物眼中的世界都不一样!”
“每个动物眼中的世界都不一样。”是的,我们眼中的世界都不一样呢!正如你一遍又一遍看同样一部影片,一遍又一遍在同样的情节,发出同样的笑声,你眼中的世界定然是充满了欢乐。
说起快乐,我不禁想起濠水桥上庄子与惠子关于的争辩。你不是“杠精”,安知“杠精”眼中的世界?我不知道鱼到底是否快乐,只知道他们一个力辩,一个巧辩,他们“杠”得自得其乐。
心理学家做过一个“疤痕实验”,请电影化妆师在每位志愿者左脸颊上精心涂抹上逼真的鲜血和令人生厌的疤痕。然后用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使每位志愿者都看到自己脸上的疤痕。当志愿者们在心中记下自己可怕的“尊容”后,心理学家收走了镜子。之后,心理学家告诉每一位志愿者,为了让疤痕更逼真、更持久,他们需要在疤痕上再涂抹一些粉末。事实上,心理学家并没有在疤痕上涂抹任何粉末,而是用湿棉纱把化妆出来的假疤痕和血迹彻底擦干净了。然而,每一位志愿者却依然相信,在自己的脸上有一大块望而生厌的伤疤。
志愿者们被分别带到了各大医院的候诊室,装扮成急切等待医生治疗面部疤痕的患者。候诊室里,人来人往,全都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志愿者们在这里可以充分观察和感受人们的种种反应。实验结束后,志愿者们普遍认为,众多的陌生人,对面目可憎的自己都非常厌恶、缺乏善意,而且眼睛总是很无礼地盯着自己的伤疤。
“禅宗六祖惠能于黄梅得法后,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槃经》,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惠能进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可见世间万物皆化相,心不动,则万物皆不动,心不变,则万物皆不变,你眼中的世界皆是由“心”所造。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眼中的世界里,你所看到的必是你所经历的。经历人生的起起伏伏,“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是苏轼眼中世界;生逢乱世,贫病流离,“寂寞天宝后, 园庐但蒿藜。我里百余家,世乱各东西。”这是杜甫眼中的世界……
其实,我们也根本不必纠结于别人的世界,我知鱼之乐,便是我眼中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