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慧平:父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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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一个平凡的人,小时候放过牛、织过布、要过饭,当兵以后扛过枪、剿过匪、立过功,无论是在部队、车间、工地、机关、学校,他的为人处世都留下极好的口碑。在陕建一公司木工车间,父亲是第一任书记,他们单位年年是先进,并且出席过西安市劳模大会;在公司组织部工作,父亲爱护、培养人才,招聘大学毕业生,父亲总是优先安排他们走上技术和领导岗位;在学校当书记每到周末,我们就趴在窗户上盼着他回家的身影,每一次他都会带回几个苹果或是桃,有父亲就会有好东西吃,虽然不是多么贵重的水果,那都是父亲的一片爱心。

有一次,父亲用手娟包了几个梨,没想到上面有一个破洞,父亲归心似箭,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从咸阳赶回西安,在路上那梨一个个钻出来滚落在地上,到家才发现东西没了,父亲责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有让我们吃上水果,我们没有埋怨他,那份父爱我们心领了。逢年过节,父亲会弄来一个猪肘子,打理干净用砂锅炖烂,葱姜爆香,放点粉丝大白菜,从小我们就爱吃这道菜,有肉有汤有菜,肥而不腻,营养丰富,在六十年代最解馋了。要不就是几个猪蹄、黄豆熬一大锅,不放任何调料,亲自给我们夹在碗里,蘸点辣酱就着米饭,过年虽然就这么一个好菜,我们也吃的又香又甜。
父亲会做一道菜,没有菜名,没有流传书写的做菜方法,只是代代言传身教,我却没有用心去学,这是父亲他们老一辈过年才能上桌子的菜,到了我们这一辈,也是过年才能吃上一回,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美食佳肴,它就是故乡的回忆,故乡的味道,这份浓浓的乡情,父亲又传给我们,足见这道菜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要过年了,父亲才会买肉、蒸馍,剁好一大碗细如小米的葱姜,这道菜白白的外皮形如元宵,我们就叫它白肉丸子。每次看《舌尖上的中国》,看到那些乡野小巷无处不在的美味,也曾想向他们推荐我家的祖传名菜,可是家人不愿意外传这道菜的做法,因为它饱含着父亲的味道。离年三十还有一天,父亲会早早准备做丸子,他买来上好的肥膘肉,亲手蒸好一锅又一锅馍,晚上不管时间有多晚,半夜醒来我看父亲系着大围裙站在炉子前,冒着高温像滚元宵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揉搓丸子,再一遍又一遍的裹上粉面,在滚烫的开水里汆三四遍才大功告成,朋友来吃过的无不夸赞丸子好吃,让父亲把这道菜推广出去,父亲没有同意,他保守、内向、固执的性格,以致这道菜几近失传,父亲去世以后,我们也只能在回忆中想念他的善良,想念他的慈爱,想念他的味道……
作者简介

张慧平,笔名平子,女,汉族,1956年4月生,中共党员,从1980年起,在《陕西工人报》《陕西建筑报》《华商报》多次发表通讯报道和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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