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轩解读冯小刚神作《芳华》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探寻我们青春的足迹,善良本无错,为何惹尘埃
焦点问题,好人会得好报吗?我们是否要做一个善良的好人?
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70年代的一个军区文工团里。一天有位叫刘峰的战士接了一个女兵前去报道。刘峰人如其名是部队上的活雷锋,他古道热肠,热心助人,年年都是文工团里的标兵。而这个女兵叫何小萍,在她六岁的时候父亲被打成右派进行劳教,母亲改嫁,从此小萍开始过上了不受待见的生活。过早的体验到世态炎凉,让她习惯了被人歧视,被人欺辱。缺少父母的关照教育也必然给她带来各种生活的陋习。小萍怀揣希望进入部队,她梦想着在这里自己将获得平等待遇,将不再低人一等。然而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小萍的噩梦从此开始了。
没见过世面,生活陋习众多的小萍成为文工团女兵的一个笑话。茶余饭后拿她取笑已经成了日常行为,而小萍对这样行为大多是默默忍受。渐渐的这种背后议论升级为直面羞辱,而且话语非常伤人,怎么疼怎么恶心人怎么说。最后上升为动手欺凌。
很难想象面对的是自己的战友怎么就能下得去手。而女兵的这种情绪很快就传染给了男兵。男兵们也开始拿小萍开涮,在一次排练中,没人愿意托举小萍,一度场面非常的尴尬。这时刘峰走了出来愿意跟小萍一组排练,当刘峰用粗壮的手臂托起小萍的那一刻,她忽然找到了自己六岁以前的感觉,那时父母还没离婚,自己也是被他们托在手中,如同公主般抱在怀里。是刘峰点燃了小萍尘封的感情,这情感是这样猛烈,终其一生至死不渝。
然而刘峰喜欢的却不是她,那个姑娘叫林丁丁,张的清秀可人,是团里的独唱歌手。在一个周日刘峰和丁丁同处一室,刘峰刚刚听完邓丽君的歌曲,摇曳的歌声让他意乱情迷,柔和的灯光下在刘峰眼里丁丁宛若仙子。他忽然感到身体燥热难耐,喉头剧烈的滚动着,他大胆的对丁丁进行深情表白,然后激动的抓住丁丁的手,就在他把心爱的人抱住的那一刻,门外突然路过两个男兵,四个人都怔住了。
林丁丁感觉自己才是最可悲的,她被“不是人”的人惦记上了,那个人光彩照人,但他压根就不被当做是一个人,他是榜样,是雕像,是标兵,他是活雷锋呀。突然一刻,发现英雄也有七情六欲,一害怕,内心自私的小算盘一打,就不管旁人死活了,毕竟对方是活雷锋,自己是弱势,腐蚀活雷锋的罪行她可担待不起,干脆豁出去了,与其让小人欺负自己,不如让小人去祸害活雷锋吧。
拥抱事件后,刘峰一夜之间由神变鬼,成了“无耻之徒”。随后组织准备把他下放到偏远的伐木连。昔日的战友们,突然间都都好像陌路人一般,他们似乎忘记了正是这个人当初给予过自己莫大的帮助。只有小萍还去看他,并希望可以给他送行。在小萍走出刘峰宿舍楼的时候遇到了几个男战士,小萍忽然回头向刘峰高喊,实际上是在向所有战友们宣泄着心中的不满。第二天刘峰告别了只身送行的小萍,离开了部队。并在1979年参加了对越战争,为抢救战友失去了右手。
刘峰走后,小萍对集体彻底的失去了信心。她不服从领导的安排,抵触上台演出,最后被调到前线野战医院。这两个心无旁骛的善良人却是战场上最勇敢的战士。当全身烧焦的石林峰问起小萍是否有对象的时候,小萍告诉他,算有吧,但是我配不上他,他才是最好的人。随后炸弹炸破了屋顶,小萍毫不犹豫的跃到了他的身上,即使是个将死的人,她也要舍命保护,这不是善吗?善良的小萍才是刘峰的知己,他们就是影片中所谓的大白菜,在室外冻着还好,拿到室内,就会很快烂掉。
这条暗喻细思极恐,小刚导演把善良的人比喻做大白菜,在室外冻着暗指欺负人的行为。那么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这些日常欺负小萍的人,他们的行为反而成了对小萍的一种保护,只是当事人都没有想这么多而已。逻辑的中心是类似大白菜这样的人被欺负后的真实心理是什么样的。在他们屈辱的泪水和无奈的挣扎后,很快就会看到他们平静、淡然、心平气和的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当中了。于是欺辱人的心安理得,被欺负的泰然受之,日子就这样循环着过去了。如果你想获得尊重,拿到属于自己的尊严,那就不要再做大白菜了。善良本无罪,何必惹尘埃。
那么人到底应该善良吗?松轩认为做一个善良的付出者是绝对没错的,但是不要做大白菜。这里边的区别是,大白菜只知道付出,不求回报。刘峰是拒绝回报,放弃既得利益。小萍更是被回报吓出了病。而我们要做的是利他且自利的付出者,这样的人很容易成为最顶端的成功者。因为他们相比那些获利者和互利者来说,会积累更好的名声和人际关系,同时也不像完全无私的付出者那样容易被利用、被过度付出耗尽。比如说:刘峰如果想过的好那机会非常大,比如他就轻易的把自己晋升的机会让给了别人,这说明他一直的付出行善已经给自己获得了良好的声望。按照利人利己原则,他只要接受领导安排就可以了,这样水到渠成前途一片光明。
战争结束后,小萍被平定为英模,但是获得荣誉的一刻小萍精神崩溃了。对常年被欺凌的人来说,善待反而是一种伤害。有一天文工团到精神病医院慰问演出,小萍看着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战友,这唤醒了她体内对舞蹈的记忆,于是她走出大厅,夜晚礼堂外草坪上何小萍独自轻舞。她舞姿妙曼,当年的严肃而今成为荒诞,而当年的冷笑竟也变成了感伤。草坪的尽头,那场即将曲终人散的演出正灯火通明,而这个穿病号服的精神病患放下了当年集体演出中的紧张,完全沉浸在舞蹈中,纯美而感伤。
多年后,海口街头,刘峰与昔日文工团的两位女战友偶遇。当年的天鹅如今已近中年,岁月让大家失去了青春的朝气。他们谈论着各人的发展,其中一人拿出林丁丁近期照片,刘峰观看多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那一瞬间有嘲笑,悲哀,释然,谅解,怀念.......只是没有了爱恨。一笑间,你我芳华已不再。
又过了多年,蒙自车站,一位中年妇女轻声问身边的一位满身风尘疲惫潦倒的中年男人:这些年,你还好吗?那中年男人轻嘲道:什么是过的好?什么是过的不好?比起埋在这里的弟兄,我敢说我现在过得不好吗?女人终于鼓起勇气,向男人说了一句埋藏在心底十多年的话:你能抱抱我吗?刘峰的命运转折是从拥抱开始,如今注定将用拥抱结束。天高云淡,风日正好。还有一只独臂,还你多年已逝的芳华。全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