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物黄芩汤治多种虚热疑难杂症
三物黄芩汤本为产后虚热而设之方,柴老将其扩大运用于五心烦热、夜半发热、午后低热、外阴灼热、两耳灼热多种虚热疑难杂症,疗效斐然。

文/柴瑞霁
三物黄芩汤出自《千金要方·三卷》,由黄芩、苦参、干地黄三味药物组成,主治产后血亏阴虚、风邪入里化热、四肢烦热、头不痛者,为滋阴清热的有效方剂。
《金匮要略·妇人产后病脉证治》云:
“《千金》三物黄芩汤治妇人在草蓐,自发露得风,四肢苦烦热,头痛者与小柴胡汤;头不痛但烦者,此汤主之。”
柴浩然老中医不仅擅用三物黄芩汤治疗产后虚热,而且将其扩大运用于多种虚热疑难杂症。

一、五心烦热
董某,女,41岁,农民。1976年5月8日初诊。
患者3年来每届春夏之交,即感骨蒸发热,渐至手心、足心及心口灼热,以致心烦不安,神疲乏力,小便色黄灼痛,曾经中西医多次治疗,均未奏效。
诊时,虽骨蒸发热,但体温并无变化,舌质红绛,苔薄黄,脉虚数,左寸较为洪盛。
证属水亏火盛,阴虚内热。
治宜滋阴清热,方用三物黄芩汤。
处方:黄芩30克,细生地15克,苦参9克
3剂,隔日1剂,水煎,早、晚空腹服。
5月20日二诊:
服上方后,五心烦热及蒸热等症已减大半,舌绛及黄苔渐退,脉仍虚数。此虚热基本消退,继宜滋阴壮水,方用六味地黄汤加味。
处方:细生地30克,山萸肉、茯苓、粉丹皮各9克,泽泻6克,山药15克,沙参、麦冬各18克,地骨皮24克
5剂,每日1剂,水煎,空腹服。
此方服后,病家来人调方云:烦热尽退,诸恙悉除。嘱原方再服5剂,以巩固之。
按:本案五心烦热、骨蒸发热虽系阴虚内热,但因虚热偏盛,故首诊柴老重用黄芩苦寒清热,其用量较原方明显加大,意在突出清热之功;后用六味地黄汤加味滋阴壮水,首尾衔接,各有侧重而获佳效。
二、夜半发热
李某,女,25岁,1993年8月18日初诊。
患者5年来,每年3~11月夜半发热,体温高达39.5℃~42℃,至天明热退无汗,若于发热时稍有汗出,发热即退。
发热时全身皮肤出现不规则红斑,消退后皮下有结节,某医院诊为结节性红斑。
诊时见舌质淡红,尖部剥脱少苔,脉弦细而数。
证属阴虚内热,迫血外泄。
治宜滋阴清热,方用三物黄芩汤。
处方:生地30克,黄芩15克,苦参12克。
4剂,水煎,空腹服。
8月24日二诊:
服药1剂后夜半发热即停,精神、食眠均佳,但近两天咽喉疼痛。上方合桔梗汤化裁。
处方:生地24克,苦参15克,黄芩、桔梗各9克,甘草6克。
6剂,水煎,空腹服。
9月3日三诊
服上药10天仅有四天夜半发热,咽痛消失。
上方合青蒿鳖甲汤化裁。
处方:黄芩、青蒿、知母、粉丹皮各9克,苦参15克,生地24克,鳖甲(打碎先煎30分钟)30克。
6剂,水煎,空腹服。服完药后,夜半发热消失,3月后随访未见复发。
按:本案夜半发热,热退无汗,虽系高热,但舌红少脉弦细数,亦属阴虚内热。柴老首用三物黄芩汤滋阴清热即获初效,继合桔梗汤清利咽喉,终合青蒿鳖甲汤养阴透热,5年痼疾,霍然而愈。
三、午后低热
邵某,女,37岁,1992年3月21日初诊。
患者低热56天,伴腋下、腹股沟处肌肉疼痛。低热多于中午12时出现,体温37.5℃,至凌晨1时左右热退身凉,伴手足心热,热退无汗,口干不欲多饮,疲惫乏力,腰腿酸困;面色萎黄无华,舌淡红、有齿痕,苔白润,脉弦细略数。
曾于某医院检查,诊为低热待查,服用中药(不详)两剂,稍有减轻,停药如故。
证属气阴两虚,虚热内扰。
治宜滋阴清热,兼以益气,方用三物黄芩汤加味。
处方:黄芩、生地、玉竹、荷叶、太子参各9克,苦参6克。
两剂,水煎,空腹服。
4月3日二诊:
腰腿酸困,手足心热。此余热未尽,继用上方加地骨皮15克,知母9克。
3剂,水煎服。
4月10日三诊:
药后上症渐退,但3天前感冒又见低热,体温37.1℃,舌尖生疮疼痛。
改用三物黄芩汤合封髓丹。
处方:黄芩、苦参、黄柏各9克,砂仁4.5克,甘草6克,生地15克。
3剂,水煎服。
4月15日四诊:
口疮痊愈,低热消退,嘱用六味地黄丸易汤加地骨皮30克。
3剂,水煎服,以资巩固。
按:本案阴虚内热,兼气虚,故首用三物黄芩汤滋阴清热,加太子参、荷叶、玉竹甘润益气养阴之品,使低热退却,正气渐复;后因外感复作,口舌生疮,继合封髓丹滋阴降火,标本兼顾;终以六味地黄汤滋阴善后,以资巩固。
四、外阴灼热
杨某,女,53岁,1992年11月30日初诊。
患者两年前出现外阴及阴道灼热疼痛不适,伴小便灼热,时觉疼痛,心烦急躁,烘热时作,口干,舌体发热,大便干燥,3~4天一行。
曾经某医院妇科检查,诊为老年性阴道炎、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曾服中、西药多种(不详),均无明显效果。
诊时除上述见症外,舌质淡红、苔薄白而干,脉沉细涩弱。
证属肝热阴虚,肠燥失濡
治宜滋阴清肝,增液润燥,方用三物黄芩汤加味。
处方:生地30克,黄芩、知母、黄柏各9克,苦参、怀牛膝各15克,甘草6克。
3剂,水煎服。
12月4日二诊:
药后大便不干,两日一行,阴道及外阴灼热感明显减轻,余症亦有不同程度减轻。
药症相投,上方去怀牛膝,加栀子、玄参、麦冬、桃仁各9克,鱼腥草24克,穿心莲15克。3剂,水煎服。
12月8日三诊:
除外阴轻度瘙痒,心烦、烘热时作外,余症悉退。
继用上方加地肤子15克,6剂,水煎服。
1年后随访,药后病愈停药,亦未复作。
本案以阴道及外阴灼热为主症,其病位在厥阴肝经,证属肝热阴虚,肠燥失濡,故在三物黄芩汤滋阴清热的基础上,一诊酌加知母、黄柏清肝泻火。
二诊又加玄参、麦冬、桃仁增液通便,栀子、鱼腥草、穿心莲清热燥湿。
三诊复用地肤子清利湿热以止痒。
其辨治过程始终有方有守,灵活化裁,切中病机,而获良效。

五、两耳灼热
马某,女,61岁,1993年7月28日初诊。
患者4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两耳灼热,自诉两外耳灼热难忍,除睡眠后无感觉外,自觉症状始终存在,伴心烦急躁,时有烘热。二便正常,饮食尚佳,听力正常,别无明显不适。
经多处诊治无效,曾一度放弃治疗。
诊时主症同上,舌质微红,苔薄白,脉弦细略数。
证属肾经虚热,循经上扰。
治宜滋阴清热,方用三物黄芩汤加味。
处方:生地30克,黄芩15克,苦参、丹皮各9克。
3剂,水煎服。
8月1日二诊:
服完上方,两耳灼热明显减轻,心烦急躁、烘热时作基本消失。上方化裁。
处方:生地24克,黄芩9克,苦参12克。
3剂,水煎服。
4年后患者携家人来诊,告曰上方服完,至今痼疾若失。
按:本案较为奇特,临证鲜见。因肾开窍于耳,故两耳灼热,经年不愈,辨证为肾经虚热,循经上扰。二便正常、饮食尚佳、听力无影响、别无明显异常,说明仅为肾经虚热,未及脏腑。
方用三物黄芩汤,既清肾经虚热,又兼养阴凉血,药简效宏。
文摘自《陕西中医》 1995年第16卷第4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