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 | 蒋蕾

傣族阿孃白加莲

文/ 蒋蕾

我对傣族阿孃白加莲的认识始于她做饭的手艺。自去年8月老桥头一别，今年再见，阿孃已离开原来工作的老桥头社区村委会，“自立门户”当起一家餐馆的老板。餐馆距离村委会所在地不远，取名“小飞傣家园”，是一所由空心砖和简易钢架搭建而成的两层建筑。坐在其间，我和几个同事一边喝着凉沁沁的柠檬水，品尝着阿孃做的美味撒撇，一边听她讲自己的“创业故事”——

“大笋煮鱼、野芹菜炒牛肉、香茅草炸排骨、手撕干巴、帕哈炒螺蛳……”说到自家餐馆的特色菜，阿孃侃侃而谈。这些菜名要是放在别处，人们或许会觉得有一点独特，但对于众多的西南边疆地区的食客来说，这就是些常见的傣家菜而已。

吃撒撇

可正如一盘白豆腐也能考验人的厨艺，最寻常的菜若出自不一样的人之手，也会有不一样的印记，阿孃的菜体现着她自己的风格。“确实好吃”，是我身边每个人对她做菜的一致评价，“味道”二字也因此成为我们对其鲜明的记忆。“她炒的螺蛳好鲜呐！”“她拌的米豆粉格外好吃！”“要我说，她拌个毛豆腐都有滋有味，扶贫回来，我天天吃饭都惦记着她拌的那豆腐和腌菜呢！”

一个地方最能留住人心的，往往是美食。在几个年轻同事的眼中，阿孃做饮食的手艺就是老桥头留住人的一个独特所在。“没什么，没什么，没有专门学过，天天做也就做成这样了。”每当有人夸奖时，阿孃总是摩挲着手，带着笑容低下头去，羞赧地谦虚。

想来，我们有缘吃到阿孃做的菜，还是因为单位的扶贫工作。报社挂钩扶贫点腾冲市芒棒镇老桥头社区是一个面积12.73平方公里，有7个自然村、6个村民小组，共394户人家的地方。阿孃家所在的桥头村，就是其中一个有45户居民的傣族传统村落。桥头村距离社区村委会只有几百米的样子，可以说，就在村委会的紧隔壁。近年来，我们轮流驻村，阿孃曾经在村委会帮忙做饭，所以，大家也就有了见识她厨艺的机会。

村头那棵大树下总是有人

其实，我对阿孃的记忆，并不仅是她做的饭好吃。在我眼中，她是一个干净、勤快的女人。记得我们刚到村里的那些天，饭前饭后她总是不让我们帮忙搭手。待到后面渐渐熟络起来，我们才取得她的“信任”，得到默许帮忙收拾碗筷的“资格”。

“如果说桥头村是老桥头的一道风景，那阿孃也可以说是桥头村的一道风景。”当着几个同部门同事的面，我常常这样说。

某一个驻村的清晨，当我还在半梦半醒间，便听得院中响起了唰唰的扫地声。我知道，那是阿孃已经从家里过来打扫庭院了，不一会儿，果真传来“吃早点了”的呼唤声。傣族妇女，大概都是阿孃这样勤快的吧？

一夜大雨，村委会门前一片新绿

阿孃是戴包头的。若不是这次刚好说起她有53岁，从她色彩鲜艳的包头和民族服饰来看，很难说清她的年纪。“不管富裕或清贫，这里的傣族妇女每天总要把头发梳得发光，再戴上漂亮的包头，以示体面。”我崇敬她们对生活的仪式感，也曾经在自己的民情日记里这样写道。

上一次见面时问起她家里的情况，阿孃轻轻对我说，女儿在福建打工，年纪轻轻就生了孩子。当时感觉她是压抑着一些什么的，虽然她故作云淡风轻，也说着自己只要一个人吃饱就全家不饿。这一次再来老桥头，看到她女儿抱着个1岁多的娃娃，亭亭玉立，就在阿孃身边了。阿孃一脸温暖地笑着。

风光无限老桥头　　范南丹 摄

“疫情结束还要回福建吗？”“不回了，就在家了。”阿孃的女儿说。那个天天跑来跑去、做事勤脚快手的阿孃，离开村委会，自己开饭馆的主要原因，恐怕就在女儿这一句“就在家了”吧！

“男人胆子小，年轻时帮人家做些打石脚一类的工，我说自己做点什么吧，他没有想法。”“我帮学校、帮村里，都是做饭打杂，以前想着自己勉强生活吧，现在终于自己整了，也好就着照顾家了。”阿孃不会说豪言壮语，可她实实在在支撑着一个家。凭着土地征用和国家补助的总共4万多元钱，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梦想就此圆起。我看见阿孃走出了勇敢、坚定的一步，也看见了一个在未来可能枝繁叶茂的家庭就此真正凝聚。

暮色归人

“现在老桥头总共也就两家馆子，我想着，好好地做，应该也能做得起。这点补助拿在手上，加着以前我做活攒下的，本钱也就够了嘛。如果那点钱就拿着它吃，拿它你请我、我请你去喝酒，迟早也要坐吃山空的呀！你说是不是嘛？”

阿孃，朴实能干，也有一个当家人的精明和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