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的流浪青年快乐吗?

马桶漏水了,房东大妈找来的水电工上门维修。
水电师傅重重地敲着门,我慌忙地从椅子上爬起来。
从卧室的电脑桌前到大门约有20步,预计时间10秒钟。
这10秒钟我将从凉爽步入炎热,然后随着打开大门经历一股更加浓烈的炎热。
也是这10秒里,我突然如参透佛缘的大师,顿悟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杭漂。
加上狗嫂,我俩勉强算是一对95后杭漂青年。

昨晚,房东丢下100块钱,让我们买一套消防器材。
今早,大方的狗嫂在我上班前大手一挥,把这100块钱赏给了我。
末了,还补上一句,“拿去加100块油吧。”
我是上个月最后一天离的职,这个月老东家只给发了五千多的基本工资,作为一家十强地产这点工资着实让我有点尴尬和没法怀念。
还完房贷,在收到这笔狗嫂赏给我的巨款前,我的余额已经不足三位数。
幸好,现在项目一日三餐全包,我不至于饿到没力气上工地。
当然,房租都是狗嫂付的。

上班前的最后一项工作是拎上垃圾袋。
狗嫂一直嫌弃我笨,所以只能干干这种无脑的脏活。
“叫你丢个垃圾袋,你就只会丢垃圾袋,都不会把新的垃圾袋套上去的吗?”
趁母老虎发飙,干劲跑。

我出门时母老虎正在刷牙。
设计院工作确实安逸。没有正式的上班时间,所谓的早上九点半前打卡,迟到打卡也没有任何惩罚措施。
正常情况下我到了项目,在工地厕所拉完屎,然后吃完早饭,戴上安全帽去转现场热得一身汗,已经百无聊赖等吃饭的时候狗嫂会给我发一条微信:我到公司了,差点迟到了。

关门,下楼。
租的房子年岁估计和我大差不差了,老式楼梯,老式单元门。
我想到了初中时去英语老师家补习的场景。她家就住在这样的老式小区,我怀着上坟的心情一步一步往上跨,跨到顶层敲门,然后开始噩梦般的补习。我的英语一直不好,所以我也一直对英语老师心存芥蒂,继而对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带有点排斥——就比方说这样的楼梯。
时间会冲淡一切,初中的MP3、20多人的大通铺、许嵩、周杰伦的回忆倒是越来越清晰。

得益于狗嫂的富裕,我们没有在假装生活。
现在每天晚上回家都有期盼了。
芒果,桃子...各种水果不重复。

桃子是老田给的,特意寄过来给我。
老田是我上一个项目的精装修工程师,他儿子的年龄和我一样,我俩还加了微信。
沧桑的老父亲对他那学土木工程的儿子甚是不放心,所以委托我一定要多提携下他儿子。
提携一定谈不上,互相帮助罢了。
但我和老田是真友谊,我朋友圈特意为老田放了1P。

这盆君子兰是我从上一个项目的办公室偷回来的,姑且认为这算贪污吧。
这玩意两年前刚来我们项目时还只是两片小叶子的嫩草,在我的辛勤浇灌下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用茶叶水浇花草确实有非凡效果。
见多识广的狗嫂说带回来吧,万一哪天开花了呢。
我惊讶于君子兰居然还会开花,就把它偷了回来。它也陪着我经历了两次搬家。
园林单位同期送来的还有几盆绿萝,一大株灌木,不知道它们现在过得如何。

这是我的装备,大疆无人机。
离开千岛湖的项目后有段时间没有飞了,今天心血来潮在我的新项目四周飞了一圈。
一年前狗嫂提起说买一个无人机吧,这样我以后就可以不用去工地就能看到工地里的情况了——做设计的人脑回路果然清奇,怪不得老是设计出现场压根没法施工的东西出来。
等我哪天真的不干工地了,我天天给你们做高空直播。
我发现我变了。
刚开始更土木爷爷时,经常一张照片一段话的形式讲工地的故事,现在居然开始一张照片一段话讲我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可能是工地已经不美好,唯有生活让人满足?
开心点吧,人生本已艰难,何必自己给自己添堵呢?
有时候我也突然特别厌恶所处的环境。
马云说,“在阿里巴巴工作三年,就等于上了三年研究生,他将带走的是脑袋而不是口袋。”
我觉得这句话也适合所有身处泥淖的土木狗,先学着,把脑袋填满了再走。
最近,快乐吗?
留言区聊一聊?

